馮長恩麵色凝重,半晌重重歎道,“好,我會記下你本日的話。”
她轉向李錫琮,凝目道,“這些承諾,倒是他來做更加合宜。他厥後所行之事,天然已算背叛先帝聖意,連帶早前之政令史乘亦可由他親手一一顛覆。”她再看向馮長恩,語重心長道,“你莫非還要捨近求遠,寄往那些並不成信之人麼?”
薛淇神情一凜,麵色漸次凝重,很久沉吟道,“可歎二郎畢竟是不肯細細推斷其間玄機,也不肯聽人良言相勸,定要以一己之力成績主君弘願。依你之言,二郎今後定然難逃鳥儘弓藏的運數了?”
她舉起茶盞,虛虛一敬。李錫琮亦起手回敬,道,“皆是些小小不然之部眾,聊勝於無罷了,不敷以成氣候。”
李錫琮垂首一笑,道,“這是能夠想見獲得的,諸王力求自保,各自為政,便是一盤散沙。比如小王我,目下也隻能為兄長運氣一歎,倒是遠水解不了近渴。”頓了頓,複點頭道,“這是令侄薛侍郎的高深之處,若能各個擊破兵不血刃,該能為朝廷節流下多少人力物力,怨不得皇上如此正視於他。”
周元笙不想他忽做這般冠冕堂皇之調,聽罷不過笑笑,又聽他說道,“你曉得國朝建立伊始,為何選在此地廣開寺廟,厥後又將清冷台尊位聖地?”
李錫琮好整以暇,舉盞飲茶罷,方悠悠道,“隻是我的猜想罷了,供郡主考慮。實在郡主大可不必憂心,薛氏於本朝可算是風頭正勁,皇上又是仁主,一定肯如我方纔所言那般行事。馮將軍為朝廷戍邊守疆,多年來軍功素著,皇上與太後天然感念其功勞,想來今後也會恩賜將軍榮養一方。”
三人皆站起家來,馮長恩不過對李錫琮淡淡見禮,臉上疏無親厚之色。周元笙見他還是做平常儒士打扮,單看身形樣貌倒是一點看不出,其人乃是鎮守國朝重鎮的大將。
薛淇著意盯著他看了一刻,倏爾蹙眉道,“如此說來,目下你待她的交誼當是遠超你之前所能設想,當日你求娶她之時,隻是慮到本日之事,衡量再三方纔下定決計的罷?”
房內一時無人再言語,四人沉默垂目,很久忽聽薛淇輕笑一聲,對馮長恩,道,“你應當選他,不為彆的,就單隻為阿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