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馬一起向山中駛去,至南台普濟寺方纔停下,其寺供奉聰明文殊菩薩,因寧王佳耦到訪,寺中早已屏退閒雜人等,靜閉廟門。李錫琮攜周元笙進殿內禮佛,禮畢,便行至後殿禪房處稍作休整。
李錫琮當日未曾騎馬,隻伴著她坐於車中,倒是一副閉目養神的態度,淡淡道,“釋道肇興西土,傳播遍被華夷。善世凶頑,佐豐綱而理道,古今崇瞻,由慈心而願重。既化愚導頑,幫助霸道,豈能夠信或不信,簡而論之。”
李錫琮淡笑道,“郡主過譽了,至此我無妨也坦言一番,太後其人,雖為小王嫡母,但實則並未行過一日慈母之舉,母既不慈,子亦不必孝。且小王平生最靠近之人,疑似為她傷害。小王多年來也將其視為仇讎。但首輔周公卻與小王無冤無仇,且於禮法上是為小王嶽丈。”他轉首看向一旁怔怔望著本身的周元笙,又道,“是故,我所能承諾郡主的,隻是周太後其人,並周氏一族隕落,至於首輔本人,我並不欲加以追責。”
李錫琮看向薛淇,湛然一笑道,“阿笙是我的老婆,我天然應當顧念她。”
薛淇神情一凜,麵色漸次凝重,很久沉吟道,“可歎二郎畢竟是不肯細細推斷其間玄機,也不肯聽人良言相勸,定要以一己之力成績主君弘願。依你之言,二郎今後定然難逃鳥儘弓藏的運數了?”
周元笙不想他忽做這般冠冕堂皇之調,聽罷不過笑笑,又聽他說道,“你曉得國朝建立伊始,為何選在此地廣開寺廟,厥後又將清冷台尊位聖地?”
薛淇挑了挑眉,目露讚成之意,斯須點頭道,“好,但願你記得本日的話,今後不要孤負了她。”
她停了半晌,忽地拍掌數下,揚聲道,“你都聽清楚了,此事如何決定,畢竟還是你說了算,至此還不肯出來相見麼?”
薛淇雙眉微蹙,仰首應道,“你還不是一樣?你瞞不過我的,這些日子你幾次考慮,並不是為事君忠義,而是為著皇上應允過二郎的話。好笑你當真信得過周氏之子的承諾,有他母親在一日,我不信她肯為父親昭雪昭雪,肯聽任薛氏在朝堂上做大。”
薛淇目光一黯,沉沉道,“你的意義是,太後和皇上接下來會要收繳邊將兵權?”
薛淇看了她一眼,但笑不語,半晌纔對李錫琮言道,“今次是我邀王爺至此,一起之上,可還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