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得兩日,織簾堂傳出動靜,倒是許太君因受寒犯了胃疾,乾脆將孫輩們晨起傍晚的存候一應都免了,隻放心在房中靜養,不見外客。
段夫人聽得微微發怔,半日也冇想出迴應之話,隻是含笑淡淡點頭,又聽解嬤嬤嘮叨了幾句,方進了上房院落,解嬤嬤將人送到也便告彆去了。待得人走了,段夫人立在院中玉蘭樹下,隻感覺嘴角有些抽得酸楚,略一回神才發覺是纔剛笑得久了,肌肉發酸發僵,忙斂住笑容,那酸意便又順著嘴角一起伸展至舌尖唇齒裡。
白芷勸道,“太太千萬想開些,若生了氣不就中了旁人的計麼,何況老爺老是一心向著您的。”
段夫人略略抬眼,望了她一笑,搖首道,“我倒不為和她爭氣,一個遠在邊疆之人,和死人原也冇甚麼彆離,且這很多年下來我早忍過來了。”略一停頓,又道,“我是為了瑩丫頭。世道不公,在我這裡也就罷了,我不能讓我的女兒也被人壓抑一輩子。”
白芷吸了幾口氣,方有些不滿道,“老太太這是甚麼意義?這話顯見著是用心說給太太聽的,就不怕您吃心不好過?”
言罷,她將那信箋摺疊好,挑眉恨聲道,“一個外來的丫頭也值當她這般上心,若真遂了她們意,我又成了甚麼,皇後孃孃的繼母?來日我見了她要五拜三叩,我的女兒見了她也要五拜三叩,我便是咽不下這口氣。”
段夫人目光清冷,瞥了她一眼,道,“恰是該好好吹吹風,復甦復甦。”說著也不待白芷攙扶,獨自甩袖進了房中。
解嬤嬤原是許太君陪房,夙來極有麵子,得了叮嚀親身扶了段夫人的手,後者見狀忙錯開些身子,笑道,“那裡敢勞動嬤嬤,我再當不起的。”
白芷悄悄心驚,亦隻得連連點頭,又見段夫人將信封好,蓋上印泥,遞與她道,“拿去交給門上的霍才,叫他晚餐前送去哥哥府上。”白芷點頭承諾著,剛欲回身,又聽她道,“彆讓茯苓瞧見,那丫頭眼高心大,嘴裡冇個把門的,今後等閒事一概不準透給她曉得。”
白芷微微一驚,不解地望向她,段夫人見狀隻一笑,又凝神運筆半晌,纔將落款謄寫結束,等候墨跡變乾這陣空擋裡,便好整以暇地將那日許太君與她的私語一一說給白芷聽。
段夫人到底是遠親媳婦,還是日日近前服侍,待得晚間回房已覺渾身痠痛。所幸許太君無甚大礙,將養幾日垂垂好轉,亦能吃得下糜粥菜蔬,又見段夫人熬得很有幾分蕉萃,心中不忍便催她早些歸去,並叮囑了跟前的解嬤嬤親身送她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