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隻顧摟緊季子無聲落淚,其狀之哀令觀者亦動容。過了好久,纔有人狠心上前,欲接過孩子,一麵安慰道,“娘娘先放下大哥兒來罷,看哥兒已有些睏乏,還是讓奴婢等先帶哥兒歸去安息,晌午過後再給娘娘存候。”
蕪茵歎了歎,如同夢話般答道,“聖旨裡說了,是為太後顧念宗室後輩。”
房內二人一跪一坐,墮入死寂般的沉默。少頃,任雲雁俄然搖首道,“我就是不明白,為甚麼要奪去我的福哥兒,為甚麼非要讓他進京?”
她等了一盞茶的工夫,又等了一炷香的時候,接二連三遣人前去催請,獲得的答覆倒是王爺還在陪客,王爺正在送客,外間有人來訪,王爺目下並不得空……焦灼瞻仰在對付冷酷的慢待下垂垂化為儘是戾氣的憤然。她行動慌亂的在房內疾行,俄然轉過身便欲衝出門去。
任雲雁初時恍若未聞,半晌因摟得緊了,季子約莫感覺憋悶遂收回一聲哭叫,至此她方醒過神來,更感覺那一聲啼音有如錐刺,忙將孩子放下,柔聲安撫道,“福哥兒不哭,母親方纔過分用力了。”
待勸走了任雲雁,李錫琮方迴轉目光,對前來傳旨的內臣,抱憾一笑道,“內眷失禮,讓少監見笑了。”
那小童雖由乳母婢女攙扶,還是站得有些踉蹌,一對頎長的眉眼尚不顯俊美靈秀,卻透著乖順敬愛,頭頂之發紮成一個小小發鬏,襯著瑩白的小麵龐柔滑豐腴。李錫琮心中猛地一酸,像是被沖弱純粹無辜的模樣刺痛般,倏然轉過甚來,那落在任雲雁臂上的行動就變成了一記帶著欣喜與歉疚的輕撫。
周元笙沉默斯須,迎著她怨毒的目光,安靜擺首道,“不是。”
相對而視,周元笙瞥見任雲雁嘴角浮起一記冰刻毒忍的奸笑,繼而麵前便有一道白光閃光,一柄短劍快速自她袖中被抽出,隨即直直朝她麵上刺來。
“先歸去罷,過後我再同你細說。”李錫琮低聲輕語,“帶著福哥兒一道,秋涼天寒,不好總讓他站在風地裡。”
一語驚醒癡妄之人,任雲雁身子突然一鬆,呆立原地,很久才訥訥自語道,“是了,他不能抗旨,那是聖旨,任誰都不能。”
此話方纔說完,卻聽得院中驟起一陣鼓譟,如同一道疾風颳過,房門砰的一聲被推開。隻見任雲雁躍入房中,柳眉倒豎瞋目相向,伸脫手來指向周元笙,尖尖食指幾欲戳到她麵門,“我本日來,要聽你一句實話,這戰略是不是你想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