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中的人似動了一動,她仍舊將他按住,接著道,“以後的事,我們再行商討安排。你如何對待東院那無辜之人,這筆賬我們還要好好算過。我說過,我也是女人,不免感同身受,會為女人多考慮幾分。”
很久無話,也不知他是否在考量該如何答覆,還是那答案已久到他需求回想方能記起。周元笙望了他一刻,驀地抓起書案上一張信箋,揚了一揚,轉手便將那薄紙引向一旁的燈燭之上,火苗瞬息間便吞噬了那證物的一角,繼而緩慢的將它化為一縷縷灰燼。
周元笙終是笑了出來,搖首道,“你的醫官為人非常堅固,並未曾說過甚麼。可他為人過分堅固,到底還是忍不住做了該作的事。而我這小我狐疑太重,不免就會猜度一些事。這和他並無乾係,你大可不必遷怒於他。”
他的目光突然一顫,身子便不成停止地建議抖來,她聽到他的牙齒碰撞起一處的聲響,那樣細精密密,那樣啞忍難言,直到過了好久,他已不再顫栗,她隻覺得永久不會比及阿誰答案,卻聽他低低的應道,“是。”
彩鴛心有慼慼,按下起伏的呼吸,輕聲問道,“女人,但是出了甚麼事?”
“你一早曉得今上會命藩王遣子入京為質,現在國孝既除,該是行此政令的絕佳之機了。”周元笙冷然笑道,“這政令效仿古法,雖先帝未曾實施,卻也無令人可指責之處。但是現下你冇有實足話柄抗令,尚且需求充盈的時候,是以不能公開和朝廷反目。是與不是?”
李錫琮停滯了一瞬,便邁入房中,反手將門關上。他身上還穿戴公服,顯見是未曾來得及換過,那麼他也必然聽聞了,晌午過後她行至此處那一通詭異的發作。
周元笙淡淡一笑,卻不睬會他的話,微微沉吟道,“活著,方能有但願,方能有將來,方能好好地愛。”
這話如何聽都像是帶著玩味的調侃,二人相顧皆笑了出來。笑罷,李錫琮方纔收斂神采,點頭道,“我的初誌的確算不得高貴,不過是為了活罷了,連我本身也不免鄙夷,何況旁人。”
周元笙聞言,雙眸一亮,似是非常附和他的話,側頭想過一陣,便輕聲言道,“你方纔說,不過是為了活。這話聽上去陋劣,但是細心想想,這人間又有那個不如是呢?我若不是為了好好的活,又何必一番折騰,最後揀了你這麼小我,偏又肯和你綁在一處,策劃那些尚不成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