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老夫人歪在軟榻之上,和那為她捶腿的丫頭有一搭冇一搭的閒談。她已近八旬,鬢髮慘白如雪,因過於肥胖更顯出臉上的道道溝壑,嘴角微微下垂,很有幾分苦相,從她衰老枯萎的麵龐上已很難想見昔日的風采,亦很難從中窺得一點點任雲雁的影子。
但是不過一刻工夫,她便將那些不快意拋之腦後,決然答道,“我曉得!做不得正妃,莫非我便不能嫁與他做側妃麼?”
任雲雁點了點頭,腳下不斷,到了書房處。幾個平日服侍的丫頭正閒坐廊下,三三兩兩小聲玩著翻花,見她來了,都站起家,朝裡頭努了努嘴,表示現在老爺跟前並無旁人。
他已然氣得七竅生煙,目睹著任雲雁亦瞋目相向,二人便成劍拔弩張之勢,當即揚聲喝令門外世人,“速將女人送回房中。”不待少女再行言語膠葛,一甩大袖忿但是出。
老婦人的笑聲再度沉沉響起,半晌那略顯陰鷙的笑意戛但是止,便聽她幽幽再道,“隻要保全了任家,才氣保全母切身後的族人免受淩辱,今後或許還能尋得機遇重振部族。”
任老太太的房內長年彌散著白檀味道,這是她平素禮佛之時慣常燃的香,隻是倘或生人乍一出去,不免還是會蹙一蹙眉頭,那清幽辛甜的檀香平清楚還稠濁著一股濃稠的羊乳腥氣,這也是她多年的風俗,日日的飲食皆離不開此物。
見任雲從麵帶迷惑,她罕見的垂下頭,麵含嬌羞,娓娓道,“那人,便是駐防北平府的,寧王李錫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