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來人確是多日未曾呈現的任蜜斯,前陣子她因陪著母親嫂嫂歡迎家中訪客,已是心不在焉不堪其煩。本日好輕易得了空,便趁家人不備,忙不迭地換了男裝,來尋李錫琮。隻是未曾想到,李錫琮連看都不看她一眼,便業已猜出是她,還一語道破她的女子身份,不免氣惱中夾帶著幾分失落,嘴上卻不平氣,沉著聲音道,“你安知我是女子?”說著掃視四周人等,問道,“我那裡像女子了?你們可有人瞧得出來麼?”
一令既出,世人敏捷將那嚇得癱軟的負心薄情男人帶出,正覺有大快民氣之感,卻見剛纔那聲聲控告的婦人一把撲了上來,扯住男人衣衿,哭道,“彼蒼大老爺啊,你不能殺了他啊,他死了,我們母子此後可如何活,他再不好,也是我的丈夫,孩子的爹爹啊。”
任蜜斯見他驀地裡展顏,那笑容雖有幾分調侃味道,卻還是比常日多了些令人靠近之感,本來他笑起來的時候,模樣還挺惑人的。她微微垂下眼,點頭道,“恰是。你方纔也瞥見了,你的侍衛皆攔我不住,可見我此人還是有些功底,且疇前徒弟對我說過,我資質頗佳,這個可不是吹牛的。以是,你收下我這個門徒,決計不會屈辱了你的名聲。”
堂下世人都微微一愣,那任蜜斯更是驚奇,望著他,脫口道,“那便妥了,我不恰是女子?”
如此義憤填膺,倒也有實在足公理的麵孔。李錫琮不去管她,表示侍衛將那肇事者費明找來。後者正在校場練兵,聽聞王爺傳喚,急倉促整衣前來,才邁步進得堂中,見地下跪著那一雙熟諳又陌生的妻兒,已是驚得目瞪口呆,半晌膝頭髮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追逐未果的侍衛們見來人已站在堂上,頓時嚇得麵白如紙,張口結舌道,“王爺,此人,此人硬是闖了出去,卑職不知此人是否王爺故交,不敢,不敢強行禁止……”
李錫琮不過阻了一回驚馬,倒是轟動了北平府諸人,從北平佈政司到上麵的各級衙署,皆紛繁遣人前來慰勞,寧王府邸一時來賓盈門。那邊廂任府當中亦有很多看望者,不過幾日的工夫,寧王與任大蜜斯一起並肩策馬,一道長街救人的故事便沸沸揚揚,傳得喧嘩塵上。
侍衛們忙喏喏稱是,見李錫琮還是專注公文,又看了看來人的蕭灑俊容,不由心下生奇。隻聽李錫琮淡淡道,“此處是虎帳,不準女人入內,孤王給你半炷香的時候,從速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