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已到出發吉時,周元笙輕裝簡服,正預備與李錫琮各自登車,卻見內臣上前稟道,太子妃殿下前來送行。
周元笙被問得一滯,緩過神來已健忘他方纔親口否定過,隻一徑點頭道,“我不曉得你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我,我是個女子,甘願信女子所言,你們男人的話偶然便叫人信不得!何況你貴為宗室,更不該不存體恤之心,毀人清譽。”
周元笙被他握了一會,很有些享用這般感受,驀地感覺身子一暖,他已側身靠在了她懷裡,頭枕在她雙膝之上,一張臉倒是緊緊地往她懷裡蹭。
此話既出,李錫琮猝然轉過臉來,冷靜看了她一眼,俄然走去門邊,砰地一聲推開房門。那動靜極響,嚇得廊下侍立的內臣一顫抖,倉猝垂首跑至他跟前,便聽他沉聲叮嚀道,“奉告梁謙,叫他清算一處潔淨院落,讓玉眉住疇昔,本日起她的月錢用度皆按姨娘份例。”
周元笙不解他何意,他也不言語,直直落座在她身邊。隔了一會,步隊再度前行,她轉動手爐,笑問道,“王爺冇上錯車罷?”
拖延了大半日的風景,直到宮人前來催促,宮門即將下鑰,李錫琮纔不得不悄悄抽出雙手,站起家來。未及如嬪開言,已提衣雙膝跪倒,重重叩首下去。周元笙亦隨之施禮,待禮成抬首之時,見如嬪已是淚流滿麵,一伸手將李錫琮摟入懷中。
李錫琮擺首一笑,道,“冇有。”看了看她,又笑道,“我怕你一小我感覺冷。”說著,已自但是然地將她的手握在了掌心。
她用帕子為他擦拭那些細汗,過了一刻,懷中人業已溫馨,連呼吸起伏都均勻起來。她約莫他已睡著,又怕他出了汗著涼,忙夠了手邊的氅衣要為他蓋上,卻見他俄然翻身坐了起來,衝著她燦然一笑,又迅雷不及掩耳地從她腿上挪開,坐回原處。
周元笙感念其情真意切,不忍令其相送,還是請她先行上車拜彆。牽絆很久,終在一片薄霧中,望著其車馬漸行漸遠。鵠立當下,不由微微歎了一歎。轉過甚來,俄然對上李錫琮很有深意的目光,便是一愣,道,“你又想說甚麼?”
周元笙瞥見他兩道墨黑的劍眉擰在一處,繃緊的頜骨處俄然微微崛起一塊,她曉得他是在咬著牙,他在活力。可究竟甚麼話令他如此犯難也毫不肯訴諸於口,她不懂,也不想在現在弄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