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當下,在和暖陽光普照下,在長街富朱紫潮簇擁下,卻俄然顯出孑然蕭瑟的無法孤傲。她眉心狠狠一跳,本來孤傲竟是比歡樂,更能令人感同身受,銘記入心。
李錫琮揚了揚眉,瞟著她,道,“王妃過譽了。”略坐直了身子,笑問道,“你倒說說看,此後我對著你,是該作玉麵,還是作夜叉?不要緊,你內心如何想,便如何說好了。”
周元笙一怔,卻不是因這句話本身,而是他說話時帶了些難過和哀告的意味,很有些新奇,但是新奇之餘,也微覺心傷。她低低應了一聲好,下認識向他投去諦視。他已坐直了身子,背影矗立中透著健旺的勁道,她是曉得的,那身子雖不綿軟,乃至有些堅固,卻一寸寸都是活的,一寸寸都透著刁悍的活力。
李錫琮轉頭看她,倒是悠然展顏,一縷秋陽剛好灑在他臉上,襯著那般笑模樣,恍忽間竟讓人有如沐東風之感。他策馬靠近她,俯下身來,輕聲道,“我不樂意阿諛他們,歸正旁人早已風俗。你不是也曉得麼,他們平日叫我甚麼來著,玉麵夜叉?我隻對著我娘纔算玉麵,對著餘人皆是夜叉。”
但是真正讓她見地了李錫琮變臉本事的,還是他們去儀鳳閣給如嬪存候之時。
周元笙渾不在乎這些,隻招手叫彩鴛進了內間,公然撇開世人,彩鴛已忙不迭問道,“女人統統可還好?”周元笙安撫地笑道,“天然都好,你瞧我不是神清氣爽的。”
李錫琮笑得一笑,到底還是在世人出去前,起家穿好了衣裳。待得彩鴛等人入內時,臉上神情已規複了平日裡的冰冷生硬,讓偷眼瞧他的彩鴛心內一凜,倉猝垂下視線,不敢再看。
李錫琮悄悄點頭,道,“那便好,不然才睡慣了這張床,就要搬去北平府,又有的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