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不由撫掌,大笑道,“好一句色令智昏,你唯有這般扭捏之時,尚且能叫朕記得你不過才滿十七。這是少年人該有的心機,總好過你常日裡那副鐵石模樣。”
李錫琮承諾了一句是,站起家來。天子見他不再落座,也懶得安慰,淡淡道,“你能同朕說內心話,朕很歡暢。你的藩地在燕,燕地屬國朝北境關隘,數十年間邊疆戰事不竭,其間多有賴於馮長恩鎮守之勞。你就藩以後,燕地便更多了一重保障。須知廉頗也有老的一日,你五哥的江山還要靠你替他好都雅顧——這原是祖宗立下宗室鎮藩的初誌。”
天子伸出兩根手指,悄悄敲著麵前禦案,緩緩笑道,“你內心還是想著元笙,朕曉得。不過太子曾對朕流露,他更中意周氏次女一些。”
皇後垂下雙目,沉默很久,輕笑道,“以是皇上日前調派蔡震為馮長恩副將,本來是怕他老得太快啊。”天子哈哈一笑道,“你的耳報神更快,火線不過戰事方出,便有八百裡加急遞至柔儀殿中。朕的梓潼一貫心明眼亮。”話雖如此說,麵上卻並未現出一絲不悅之色。
李錫琮雙目望地,驀地聽到那聲孩子,心內直感覺萬般好笑,又到底冇法在此時現在發笑,隻好抿嘴不言,深深點頭。
帝後二人再度相視而笑,可惜那笑容裡並冇有太多溫度,這是互換了前提,兩邊各退一步所能達成的最好成果,相互情意相通,心知肚明,便能夠疏離有度,冠冕堂皇的笑上一笑。
天子拂手一笑道,“青年男女,心生傾慕是人之常情。朕也年青過,有甚麼好笑的。”著意盯著其麵上一抹紅暈,饒有興味隧道,“你可貴能有這番剖明,若不說出來,朕幾乎忘了你也是正值芳華幼年,血氣方剛的兒郎。”
皇後淡淡點頭,端然一笑,道,“如許喪事,皇上也該知會六哥兒一聲,他等了這些年,也算是等來了一個絕佳的媳婦子。”
天子點了點頭,道,“朕一視同仁,太子妃可先行冊封禮。至於六郎,大婚以後,也可放心去往藩地,替朕、替他五哥鎮守一方。”
李錫琮擺首,輕笑一聲道,“想不想獲得並不首要,民氣易變。所謂人間行路難,不在山,不在水,隻在情麵幾次間。將來的事,目下誰能說得準。”
天子笑得一笑,道,“朕的兒子,莫非還配不上她的女兒?你也不必多慮,六哥兒今後是要替太子守住北境邊疆,也要替太子看住北地外將。馮長恩總有老邁的一天,屆時太子能用的人裡頭,也少不得他這個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