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錫琮與成恩二人得了話,一前一後辭職拜彆,待走出上林苑,成恩才長歎一口氣,輕聲道,“王爺方纔好險,臣聽著已是捏了一把盜汗。”
李錫琮抬開端來,目光落在天子胸前五爪蟠龍紋上,神情似害羞臊,似帶怯意,躑躅很久,方低聲答覆,“臣隻是感覺,周氏麵貌瑰麗,雍容高華,以是心生神馳,如此輕浮孟浪言語,安敢坦呈禦前,請皇上千萬寬恕臣,一時色令智昏。”他說罷已將頭深深垂下,身子悄悄顫了兩顫,顯見已是實足慚愧難當。
天子擺首道,“朕倒不是嫌棄元笙。隻是那孩子鋒芒過分招人嫉恨,引來諸多是非,並分歧適這個位子。”說著如有所思的笑了笑,接著道,“才說怕擔擱太子,又言他還是孩子,你的話呀,老是體貼則亂。且一樣都是你周家的女孩,你如何又不一碗水端平了?”
天子沉默斯須,含笑再問,“關於剛纔那番剖明,你目下可有情意變動。且不忙答朕,想清楚了再說不遲。”
天子笑得一笑,道,“朕的兒子,莫非還配不上她的女兒?你也不必多慮,六哥兒今後是要替太子守住北境邊疆,也要替太子看住北地外將。馮長恩總有老邁的一天,屆時太子能用的人裡頭,也少不得他這個兄弟。”
待到李錫琮被天子傳入禁中之時,卻又過了幾日。天子並未在宣政殿召見,而是頗具風雅的選了上林苑。此際正值初春,苑中春櫻盛放,遠瞭望去似雲似霧,輕風過處花瓣搖擺飄落,如點點霰雪騰空飛舞。
成恩訥訥點首,懷著滿心迷惑,脫口問道,“可皇上就不怕王爺今後和馮將軍暗裡交通,為何要將周大蜜斯賜賚您?又為何明顯定了此事,還要藉端摸索一道?”
李錫琮聽罷,惶然起家,提衣跪倒,道,“臣不敢同太子殿下相爭,方纔講錯,請皇上恕罪。”
李錫琮臉上似拂上一層緋色,半晌低低道,“皇上問臣,臣不敢不具實答覆。臣於宮宴之時偶見首輔家大女公子,感覺其人端麗溫婉,不由心生靠近之感。”頓了頓,又道,“這是臣的一點謹慎思,皇上見笑了。”
李錫琮沉默,少頃低聲道,“皇上不信我,不信馮長恩,不信周薛兩姓,也一定肯信太子。方纔已提點過,今後隨我去之藩的人裡頭要有他的人。一樣,馮長恩身邊也必然要有他的人。若不是馮長恩主動請旨,遷蔡震為其副將,他則不必然會成績我和周氏的婚事。他警告我提放馮長恩,這話反過來也必將對馮說過。”說到此處,不由冷冷一曬,道,“天心聖意,至此你該明白一些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