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誌契點頭道,“末將免得,請王爺放心。”遲疑一刻,複問道,“末將另有一事,想就教王爺。”
李錫琮一字一句聽著,雖明知他是用心說這番話,卻還是架不住眉頭越蹙越緊,垂目很久,方嘲笑道,“你說這些,是想讓我感同身受,還是想讓我曉得何謂同病相憐?不如我本日就答允你,今後她若循分,我自會許她該得的好處。隻是名分有了,旁的我便不能承諾。我內心冇有這小我,也不會因憐憫滋長出情義。世上不幸之人太多,我並冇有充足多的慈悲,關愛照顧不及。”
唐誌契想了想,問道,“皇上向王爺扣問對末將之觀點,不知王爺當時作何應對?”李錫琮淡笑道,“我隻要力勸,冇有力阻。不過適應天心,順其天然。”
唐誌契忙欠身道,“末將當日曾言,誓死跟隨王爺,現在在此處,末將也還是這句話,不改初心。”當即抬頭將盞中清茶一飲而儘。
唐誌契有些不解道,“王爺為何不力阻,莫非竟不怕皇上是以心存顧慮,令局勢橫生枝節?”
李錫琮睨著他,笑問道,“那依你說,該當如何措置纔好?”梁謙打量他一臉調笑,不由輕哼一聲道,“王爺心中明鏡兒普通,卻來問臣。臣冷眼瞧著,她也算個端方本分的,何妨汲引到底,權當酬謝她這一回不明就裡的和您搭戲,於您到底也冇有甚麼喪失。”
梁謙忙賠笑道,“臣不敢,是王爺麵上吵嘴鋒利,實則宅心仁厚。”
唐誌契亦點頭道,“幸而王爺在甘州時已得成秉筆手劄,知悉東宮成心削藩,提早擺設應對。不然真到了那一日,說句不入耳的話,也隻要坐以待斃。”
一番折騰下來,已近中午,梁謙便出去請李錫琮示下,午餐擺在那邊。李錫琮靠在椅中,閒閒擺首道,“先不忙,我這會兒冇甚麼胃口。”因問道,“他這一趟出去,府裡可有人著意探聽?”
李錫琮輕笑一聲,搖首道,“周氏長女的太子妃位,並冇那麼輕易得來。東宮雖才調平常,卻自誇仁人君子,他也確實在以君子之道立品,凡事講究光亮正大。隻怕他會是第一個反對這樁婚事之人,啟事也不過乎沽名釣譽這四個字。”他略一停頓,伸手向上指了指,又道,“天心於此中也必有考量,這位子的人選並不是單靠誰陣容旺,或是家世強,便能成事的。”
唐誌契雙目炯炯,凝眉聆聽,待他說完,倒是歎得一歎,半日點頭道,“誠如王爺所言,末將自當經心,王爺在藩屬也須謹慎謹慎。現在燕山一地,另有建威將軍,此人是敵是友,一時並未清楚。王爺恐怕還要多在其人身高低些工夫。”俄然轉口問道,“聽聞首輔長女已待選儲妃,若東宮和其聯婚,那建威將軍便成了王爺在燕地的製轄,王爺切勿小覷此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