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身後的腳步聲漸近,內臣尖細的嗓音傳來,“殿下如何還在這裡,娘娘已催了兩次了,請殿下快些移步前去柔儀殿。”
周洵遠待人走遠,仍站在原地不動,隨他前來的主子張望很久,隻得上前請他登車。在他身側叫了幾聲,才見他緩緩回眸。主子頓時一凜,隻見他麵龐之上充滿感慨,雙目似含水光,也不敢多言,隻好躬身再請,如是三番,纔將鬱鬱欣然的周洵遠迎入車內,返回府邸。
周仲瑩輕柔撫摩它的羽毛,低聲道,“你跑甚麼,我又不是關鍵你。你腿上有傷,若不醫治,今後就飛不高也飛不遠了。我幫你把傷處包紮上。”
薛淇此語暗諷周氏外戚身份,周洵遠亦無可回嘴,無法感喟一陣,忽而放輕聲音,道,“是我說錯了,我原盼著她今後能為外祖父儘一份心力,也權當是我對你的賠償了。阿淇,這是我能為你做的一點事……”
言訖,薛淇傲然側目,拂袖而去。踏出數步,又頓在當下,翩然回顧,明麗一笑,“周相與其尋求我的支撐,不如問問家中之人是否都有同仇敵愾之意,不然被人在背後管束卻矇在鼓裏,不免有失一家之主的體統嚴肅。”她遙遙丟下這一句,心頭掠過一絲稱心,方纔回身,徐行而去。
周洵遠急道,“且慢。”欲上前一步,到底躊躇了一刻,搖首歎道,“這麼多年了,你還是記恨我,記恨周氏。當時節,我已然極力而為,嶽丈之事畢竟牽涉太深,不是我一己之力便才氣挽狂瀾的……”
“我才未曾如許叫過彆人呢。”她垂下視線,喃喃自語道。李錫珩笑道,“不過一句玩話罷了。你這會子不歇中覺,又跑出來充當醫官,等下聽講又該鬨秋乏了。”
李錫珩笑問道,“哦?甚麼端莊事,且說來聽聽?”又不等她作答,接著道,“你覺得這些好處不消還的麼,來日定要你好好還我才行。”
周仲瑩不睬會他的調侃,隻偏過甚去橫了他一記,卻聽他放緩了聲氣,有些嫻雅,又有些當真隧道,“我說真的,你且細想去罷。”
那聲音裡是含著笑的,周仲瑩不必看他的神采,也能曉得。內心俄然像藏了一隻小鹿,在無垠的草原間撒開四蹄亂奔。隔了好久,那隻鹿才找到些方向,溫馨了下來,她亦低聲慢氣回道,“我還小呢,眼下不成的,等今後……”
“王政君?當真是一代賢後。”薛淇撫掌嘲笑道,“周大人用心已是昭然若揭,王政君平生放縱外戚,過寵王莽,致其罔上行私,得竊國柄。這個例子怕是不但不中天心之意,反而引得天心猜忌。大人一貫擅觀風向,卻本來當此繁華繁華麵前,仍能亂了分寸。你想用女兒固周氏恩寵,何不消本身的?我不會讓我的女兒白白為人做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