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笙抬首,不忍道,“這是女兒的一點私心,隻是如此一來,母親的名聲……”薛淇抬頭,輕視地笑道,“名聲要來何用,恨我的人多了,我不還是還是過本身的日子,且讓她們恨去罷。”
周元笙從未去過位於金陵的公主府,即便去過也是好久之前的事,她早已記不清了。一起遐思,展轉半城,車子終究停在一座鎏金飛簷宅邸前,早有管事立在階壁上等待,滿麵堆笑的將她引入內院上房。
進門之前,她下認識地整了整衣裙,腦中閃過一線猶疑,等下見到母親,是該應以一記淺笑還是兩行淚滴。主張尚未拿定,麵前已倏然一亮,目光便被坐在銅鏡前的細挑身影緊舒展住,鏡中恍忽映出一張熟諳又陌生的臉,熟諳的是那眉眼表麵和本身普通無二,陌生的是她淡然中透露的嬌媚描述,清楚又令本身望塵莫及。
周元笙聽出她弦外之音,卻一味詰問道,“那麼母親可否勸說外祖母,隻要她肯,我便能夠重回薛家,我仍然承歡她白叟家膝下,一世孝敬她。”咬牙一刻,到底直言道,“太子並不喜好我,我看得出,也全都曉得。”
周元笙起家回顧,見馮恩長牽著一個十歲擺佈的小男孩邁步出去。建威將軍馮恩長已近不惑,因長年在邊塞的原因,麵龐很有風霜結實之氣,唯有一雙端倪仍透著暖和儒雅。此時換了家常青色直裰,與平常儒士並無二致,也與她少時影象中人相差不遠。
她俄然盈盈含笑,挑一挑眉道,“正巧見見那段氏,我倒有些獵奇,有如此膽量的女子,究竟是何模樣。”
周元笙望著這對父子拜彆的方向,直到薛淇喚了兩聲,纔回過神來,收回目光望向母親。隻是眼中的悵惘、歆羨一時卻難以收回。薛淇心中明白,也未幾問,隻道,“你且陪我住幾日,待得中秋一過,我便回姑蘇看你外祖母去了。”
她略微偏轉目光,看向一旁的小男孩——與她同母的弟弟,馮桓。那馮桓也正歪著頭打量她,一對黑亮的眸子炯炯有神,更襯得麵龐粉琢玉砌,極是討喜。
周元笙臉上一紅,嚅囁道,“母親彆諷刺我。提及來並不是甚麼光彩之事,母親上京之時,可曾聽過一首歌謠,唱的是……”
薛淇衝她招了招手,道,“過來坐罷。”周元笙依言上前,越是靠近,越聞到她身上披髮的一抹暗香。不似平常所用之香,更像是花草芳香,穠麗甜膩,繚繞在月紅色清素衣衫畔,又分外相得益彰,不媚亦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