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笙想了想,道,“恍忽聽司禮監的人提過一句,並未坐實。皆因來歲是皇上即位二十載整,明春又恰逢皇後四十春秋,禮部也算彆出機杼上了摺子提及此事。究竟皇上如何裁奪,卻還未見分曉。”
許太君輕哼一聲,道,“捕風捉影?說得好,可惜世人偏好這四個字,多少故事都是由這上頭來的。”話鋒一轉,俄然作色道,“你跪下。”
段夫人答了一聲是,雙手扶地艱钜起家,卻因跪得久了,站起時踉蹌了數步。解嬤嬤忙上前攙扶,溫聲道,“太太慢些,叫小丫頭們扶您歸去罷。”段夫人穩住雙腿,向後微微退了退,便避開解嬤嬤,淡淡道,“無妨,這點路我還能走的歸去。”
段夫人大驚之下,倉惶擺首道,“老太太這話,我不敢應,媳婦若存了這個心機,便是世人不容,在這府裡另有何臉孔安身,還望老太太明鑒。”
段夫人倉促一掃,心下微微一沉。許太君已開腔問道,“這幾行冤孽筆墨,你剋日也聽到過罷?”段夫人聽其口氣陡峭,難辨情感,便謹慎答道,“是,隻是這等捕風捉影的言詞,媳婦聽過便撩開了,也未曾掛記。老太太提起它來,但是要叮嚀媳婦甚麼?”
許太君於她說話之際,一向緊緊地盯著她看,終是未在其目光中瞧出半分遊移,這才略略點頭,“罷了,這是你親口所言,滿天神佛皆看在眼裡,但願你記得本日的話,好自為之。”半晌揮了揮手,道,“我乏了,你且出去罷。”
段夫人暗自揣測許太君的話,更加感覺她並無真憑實據,不過是藉端作踐本身,當即把心一橫,膝行數步,攀著許太君的雙腿,淒然道,“老太太已是不信我,我再如何說也洗不清委曲。果然如此,就請老太太請了老爺過來,與我一紙休書。我出了這個門,就是一頭碰死,也比抱屈不白強上很多……”
正值彩鴛端了茶過來,周仲莘就勢微微欠身,和順的喚了一句姐姐,又含笑道,“生受姐姐了。”
周元笙擎起茶盞,笑著對付道,“太太是菩薩心腸,天然見不得人刻苦,更何況是家裡人。你且放寬解,姨娘畢竟還年青,總會好起來的。”
見周仲莘如有所思,她笑了笑,問道,“我記得莘弟已是監生,但是聽了這個動靜,想著明春去試上一試?這番誌氣極好,你既上心,我便在宮中留意探聽著,得了信兒一早來奉告你,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