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兄另有肺腑之言乞問,煩請與娣一晤。若娣應允,則明日未初可移步禁庭景陽宮。當時自有中官相引,其報酬祖母昔日祗應,娣可放心賴之。
彩鴛做了個噓聲的行動,低聲道,“女人寬解,此事做得極隱蔽。這是二爺今早打發親信小廝送去當鋪的,二爺當真聰明得緊,曉得女人在京裡置下了鋪子,也曉得走這個門路最是穩妥。想來多日不見,二爺也有話要同女人說,女人先看過,再要發作懲辦我們這起子人也不遲。”
周元笙聽她語氣便知話中有話,不免狐疑起來,接過那帳本,粗粗一翻,一張殷紅如血的薛濤箋便飄然落於榻邊。她忙拈在手裡,急問道,“這是甚麼?誰通報出去的?”
兄所乞者,唯在明朝。尾生之信,亦在兄一身。娣至與不至,兄不複置喙。此謹奉。”
周元笙悄悄一歎,無法道,“我眼下墮入是非、本身難保,尚不知明日身在那邊,那裡來的閒情逸緻再去考慮這些事。”
周元笙心下氣苦,語氣愈發焦灼,“父親,那唱詞公開歪曲母親,女兒如何能坐視?敢問父親,是否已有應對之策,減緩這番攻訐謊言?”
段夫人忙欠身應了一聲是,複又移步出去叮嚀丫頭們擺飯,叮嚀過後,卻也不焦急進屋,單身立在廊下看丫頭們手捧食盒魚貫入內,一抹淡笑緩緩地躍上她柔婉的眉梢眼角。
周元笙想著那唱詞,胸口一陣起伏,平複了一陣,方顫聲道,“那歌中唱的是母親和建威將軍。郎起胡馬來,說的是將軍;妾居風煙裡,說的是母親。嫁於長乾人,長乾便是古時金陵的稱呼,愁水複愁風,說的是母親雖嫁給父親,卻並不歡愉,滿心隻思懷昔日情郎。常存抱柱信,那是說母親曾和將軍有過尾生之約,也便是私定過畢生。至於那繞牆鼓瑟笙……竟是將我的名字嵌入此中,模糊有我乃是母親與將軍私生之女的意義。”
聽她語氣中帶了幾分詰責的意味,周洵遠心中大為不滿,拂袖斥道,“閨閣之人,聽到那些言語,不說避而不言,反倒來向父老相詢,你過往十五載受的教養就是如此麼?還不歸去修心養性,專注學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