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笙隻想暗挑大指,讚一聲好,卻聽到李錫琮帶著慍怒的一聲低喝,“出去。”清芬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這話是對本身說的,不由又羞又恨,咬著嘴唇扭身跑了出去。
李錫琮沉默半晌,俄然挑眉一笑,低聲道,“你是東宮的人?”周元笙心下微沉,搖首道,“不是。”李錫琮眉頭一皺,隻定定地望了她,很久方垂垂舒緩了端倪,將目光略略移向彆處。
李錫琮悄悄笑了兩聲,道了一句,“起來罷。”隔了一會,複又懶洋洋笑道,“可惜你的禮,行得太遲了。”藉著周元笙錯愕的一瞬,更是肆無顧忌地高低打量起她,一麵道,“李錫玥宮裡幾時養出這般出挑人才了,見了孤王不驚不懼,安閒平靜,又或者是過驚過懼,嚇得傻了疇昔,竟纔想起施禮。卻不似灑掃天井的劣等宮人該有的氣度,或是反應。”
周元笙雖滿心焦灼,現在也隻好化為一句笑答,“願聞王爺高見。”
李錫玥命人將院中的涼亭清算出來,與周仲瑩在亭中趕圍棋,宋宜執了畫筆,坐在一旁專注形貌庭中荼蘼。謝文姍閒看一道,拈了一枚糖霜桃條含在口中,因問起,“你們都傳聞了麼,昨兒皇上賜了薛家二郎通政司正五品給事中,官職雖不大,可貴台諫的麵子,這薛二郎約莫是要平步青雲了。”
這日好輕易見了晴,恰是遊絲嫋嫋,碧空遙遙。李錫玥懇求天子好久,終是得了一日的假,幾個女孩子不必上學,便在公主寢閣中鬥茶喝茶,炮製些歌頌春光的閨閣詩,倒也非常舒暢。
李錫琮待人走了,臉上又換上一副好整以暇的神情,安閒椅子上坐了,淡淡笑道,“並非孤王要人驚駭,實在是她們向來如此,纔剛那宮人的反應——恰是後宮諸人見了孤王慣常的反應。罷了,你既不肯申明身份,且容孤王猜上一猜。”
李錫玥笑著橫了她一記,道,“好啊,連父皇都敢打趣,擎等著我告你的狀呢。”謝文姍忙笑著告饒道,“好公主,我不過隨口說說,小女人家口冇遮攔的,您可彆跟我計算。”李錫玥抿嘴笑過一陣,複道,“你懂甚麼,那狀元本就該是薛二郎的,隻是當日殿試時他那篇文章做得過分規戒時政,天然有人不滿,父皇為了衡量才隻給了他一甲第三名,為此過後還特地召見他,許了他一樁事呢,不拘今後他想求些甚麼,隻要不是過分度的要求,父皇總會應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