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仲瑩微微一歎,姐妹倆撩開這話不提,各自登車回府。隔日晌午過後,一眾女孩正在公主寢閣謄寫經文,內臣來報,太子殿下到。世人忙迎了出去,周仲瑩公開裡拉了周元笙一把,私語道,“他如何這會兒來了,不是為昨日的事來尋姐姐費事罷?”
但是這李錫琮早前在天子諸子中倒是極不受寵的一個,蓋因其生母不過一介宮婢出身,藉著帝後不虞的一次空擋投了天子之懷,不想竟一舉誕育皇子。天子過後雖悔怨不迭,亦隻得勉強冊封其為如嬪,倒是蕭瑟經年,宮中等閒之人也鮮少見到這位如嬪娘娘。
李錫玥訝異道,“六哥這麼快便到了?父皇竟讓東宮親身去迎?好大的麵子!”李錫珩轉動手中玉指環,輕笑道,“他是朝廷功臣,甘州一役打得艱钜,博得標緻,你冇見這幾日臣工們獎飾他的摺子雪片似的飛進崇政殿,禦前的奏疏都堆成小山,我不過是代天子迎我們的寧王班師,原該是孤的麵子纔是。”
周元笙明知必然會碰到薛崢的文章,此時心中仍不由一陣狂跳,舌尖喉嚨都溢位絲絲甜意。謝文姍以肘撞了撞她,笑道,“這應天府薛才子不是姐姐外祖家的公子麼?薛氏一門原就是簪纓世族,公然名不虛傳,今次的狀元郎定是姐姐的這位表兄無疑了。”
周元笙猶自想著,忽聽得身後宮女們一陣嬉笑群情,便有人悄聲道,“如何曬得這般黑了,我記得六爺早前也是極白的麪皮,不比太子爺減色呢。”另有人嗤道,“你曉得甚麼,去了一遭邊塞,就是風吹吹也能把人撩黑了呢。”世人跟著一起暗笑起來,當即有人總結道,“好端端一個美少年,現在就像個蠻子似的,可惜了的。”另有人挖苦道,“可惜甚麼?就是不成蠻子,你當本身就有戲了?疇前他眼裡就冇人,現下打了敗仗封了親王,還能瞧得上你這小妮子,做夢去罷。”
四人連同那剛滿十五的固安公主李錫玥,聞雞既起,晌午過後複習禮*課,待到傍晚時分宮門下鑰前,四個女孩纔將將能夠各自回府,當真是比常日在家時要辛苦拘束不知凡幾,隻是無人敢麵露不耐之色罷了。
是日,周元笙與周仲瑩下課回府,行至上林苑處,正撞見劈麵而來的東宮祗應人慧錦,那慧錦原是太子跟前第一對勁的宮女,生得姿容娟秀。兩邊酬酢幾句,慧錦俄然掩口笑道,“本日我隨殿下在五鳳樓上觀禮,一甲頭三名從午門正門打馬而出,雖則薛家二郎排在第三,風韻卻好過狀元、榜眼甚多,聽聞遊街時,薛探花不知被多少前來爭睹的閨秀拋中了繡球簪花,當真是擲果盈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