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兄,你好好的旅店不住,跑到草棵子裡做甚麼?”
木盒造得奇妙,盒底有一個夾層,封裹得嚴嚴實實,內裡足有一寸高的空間,一摞壓得整整齊齊的紙頁,好好地躺在夾層裡。跟著夾層的脫落,紙頁亂紛繁地落在炕頭上。
“有好動靜了?”方江看著渾身泥水,滿麵笑容的丁義。
丁義把阿扁馱在自行車的後架上,走上通衢,一溜煙奔向滿家鎮。阿扁不太放心,幾次問丁義,部下的弟兄們都是誰,是否絕對靠得住,丁義有些不耐煩地說:“我又冇鑽到他們肚子裡,這年代,有誰絕對靠得住?就拿你和阿福來講,本來是一對兒好得冇邊兒的蝙蝠,如何還吹燈拔蠟拆了夥了……你少來甚麼他抱病了之類的話,蒙得了彆人,蒙得住我嗎?我內心明鏡兒似的,不是他踢了你,就是你踢了他。”
“放屁,咳咳,你個下三濫的王八蛋。到這時候纔來,你到底想不想合作?我看,我們還是一拍兩散了好。咳咳。”
“滋滋”的聲音越響越大,煙霧從草叢裡升騰起來,一股嗆鼻子辣眼睛的氣味,朝四周滿盈開來。緊接著,草叢裡一陣搖擺,一個渾身草屑的人,一邊狠惡地咳嗽著,一邊捂著口鼻,從波折亂草裡跑出來。
“我看呀,你也早早做個縮頭烏龜,保條老命算了。”
“哈哈,得來全不費工夫。”丁義把木盒子扔在一邊,收起匕首,把碰到阿扁,共同設想“騙局”的顛末,向方江講了一遍。“好運來了的時候,真是城牆都擋不住。阿扁就象個瞎兔子,正撞在我的槍口上。”
“謹慎。”方江用手撿拾著這些貴重的紙,木盒子密封結果很好,每一張紙,都保持了枯燥。他謹慎地把幾十頁紙拾起疊好,拿到暗淡的油燈下察看,紙上滿是日本筆墨,因為日文源於中文,好多字體模糊能夠看出“勘察”“采掘”等字樣。
丁義將阿扁扔在田野的龍王廟裡,騎上自行車,緩慢地趕今後水峪。雨後的鄉間土路,濕滑泥濘,自行車軲轤不竭被泥水粘住,難之前行,騎一段就得摳掉泥巴。丁義一起嘴裡謾罵著,等摔了無數跟頭,趕到後水峪的時候,已顛末端半夜了。
“這傢夥早晨住在野地裡的龍王廟裡捱餓呢。明天,我把他宰了算了。”
夜裡的後水峪,喧鬨寧靜,一片暗中,村北的樹林裡,偶爾傳出兩聲夜鴉的叫聲。走入村北小院,丁義興沖沖地把木盒子拿下來,排闥進屋,撲滅燈火,炕上,隻要方江一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