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現在就連這處僅存的院落,竟然也在林茂被擄走的這段時候裡被人付之一炬,焦黑的門廊傾頹,藥田和花樹都已經化為灰燼。更可駭的是,當林茂踏入那院落當中,便見著廢墟殘垣之間橫臥著數具屍身,都已燒得變形,辨不出來源。過了一夜之久,那屍身和院落上都已覆了一層白雪,竟有種融為一體的感受,林茂步入此中,隻感覺本身彷彿跨入了一頭怪物的屍骨當中,遍體生寒,說不出的驚怒悵惘。
林茂從影象裡回過神,正想解釋,喬暮雲又搶先在他前頭開了口。
隻是一想到阿誰“木”字的由來,林茂的額角倒是跳了跳。
“現在你喉嚨受傷略重,怕是不便利發言。我令人拿些筆墨過來,你如果想說些甚麼寫下來可好?”
林茂發覺到常小青醒來天然大喜,但是常小青卻並未答覆他的詰問,還是隻是睜著眼睛灼灼地盯著林茂。
白髮混亂地掩住了常小青的現在肥胖而蕉萃的模樣。目光相觸的一刹時,林茂竟然又恍忽了起來:
他也是曉得本身養大的門徒有著多麼沉悶安穩的脾氣,若非能忍旁人所不能忍之苦痛還能麵不改色,常小青也斷不成能成為忘憂穀中武功最高的那人,但是這一刻常小青挨著他的臉,滿頭白髮,蕉萃不堪地紅著眼眶說出那一句“我好怕”,聽起來卻比平常孩童還要更加委曲和鎮靜。
林茂抬眼看了看樹林,再看看那間竹樓,眼波微動,微微歎了一口氣,朝著小樓走去。
話音落下,那人反倒是愈急, 也不曉得他公開裡又下了甚麼叮嚀, 幾位白袍人齊會合合來, 掩著那人緩慢往另一方向奔馳而退,舉手投足之間,竟然透出了些許落荒而逃的意味來。
心旌動搖中,喬暮雲體內陽轉功怕是也感到到他氣味不穩,便自發地運轉起來,剛好將這位少爺胸口那點綺念敲了個粉碎。
林茂愣了半天,瞪著喬暮雲那不知為何越來越紅的臉,死活冇搞明白這一聲“木公子”指的是誰。
不過現在狀況,是容不得林茂細想這些的。那蛇毒固然並非致命(林茂內心倒是非常肯定這點),可常小青現在昏倒不醒倒是究竟。說來也是淒楚,林茂同常小青相處多年,倒從未有過這段光陰的狼狽――不是他被擄,便是小青昏倒不醒。怕是因為自小無父無母,常小青向來是極其警戒的,極少暴露哪怕涓滴鬆弛的神態。疇昔二十多年加起來,林茂也未曾見過如許多常小青雙目緊閉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