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走了……你不準……跟過來……”
十三四歲時,他前頭數十個師兄弟為了爭奪那穀主之位,鬥得是天昏地暗,日月無光,活生生把老穀主給氣死,又活生生殺得隻剩下一人,喚作常青的一名大弟子。
……
常小青睞中寒光乍泄,直瞪著他道:“你便是再笑一個?”
季無鳴也是心中哀思,但見常小青如此頹廢也是不由地歎了一口氣,回身拿了兩瓶“仙白露”同常小青坐在了一起,柔聲同他道:“師父最疼你,如果見著你現在這模樣怕是又要憂愁。”
常小青喝一口酒,就在心底說上一聲。
但是,他是真的醉了,以是他並冇有發明,在他俯下身的那一刻,林茂的手指,悄悄地顫抖了一下。
隻是即便是常小青,也曉得最後垂死之際的林茂也已經被折磨得不太好了,老是笑眯眯饞嘴躲懶的那小我,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一口湯喝不進,吐出來的血卻能夠盛上滿滿一盆。衣領處投出來的嶙峋胸口,皮膚就像是薄薄的絹紙一樣,白且冷,摸上去乃至已經冇了彈性。
仙白露不是淺顯的酒,這類酒,江湖上有一種說法是“一滴入魂”――有傳說當年酒仙白子翁誤把一瓶仙白露倒在了自後山的湖裡,從那以後的十年間,湖裡的水飲能醉人。固然說這不過是江湖上以訛傳訛的閒言,卻也能申明這酒有多濃,有多烈……烈到常小青如許的武功,喝完兩瓶仙白露以後,竟然也有那麼一些醉了。
他不過是他骨肉上的父親留下來的一具替人,林茂心心念唸的那小我,總歸不是他。
但是,常小青還是但願師父能活著。
這老穀主死而複活之事,也是奇事一樁,且聽人慢慢道來。
他的這個師父向來都不是甚麼剛毅啞忍的人,哪怕是樵夫之子,到了忘憂穀裡卻也是被當年的穀主和師兄嬌寵長大,骨子裡便有一派小少爺的嬌嬌氣。怕刻苦,怕累,怕痛,怕黑……怕孤單。
季無鳴撫臉頭上青筋直跳,忍了又忍才壓下一腔肝火,心道這癡子是悲傷得傻了,不得與他計算,嘴上又開口想勸。未曾想此次倒是常小青搶了話頭。
如果在平常,這時候師兄弟三人怕是要打成一團,但是這時候再現兒時氣象,身邊卻已冇有了那笑眯眯打圓場的師父。
哪怕是那樣痛苦地活在這個並冇有甚麼興趣的天下上,也好過他在棺材裡,像是墮入了甜睡普通寧靜地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