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守正搶著答道:“這我曉得,必定是眼睛!”老道瞅一眼秦水墨見她似要說話又忍住了,便看著她道:“丫頭,你說——”秦水墨咬咬嘴唇道:“衣襇”。餘守正點頭:“明顯是眼睛,眼睛裡有精氣神!”秦水墨便介麵道:“衣襇裡有風!”餘守正還要再辯論,隻見老道瞅著秦水墨半晌哈哈大笑道:“眼睛裡的精氣神那是報酬,衣襇裡的風倒是天工。”雖未言明,但高低立判。餘守正癟著嘴再不言語。老道悠悠然說道:“想不到啊,想不到,這後輩裡另有你這等奪天工造化的人物,我淩虛這白泉鬆茶你倒是有資格喝一杯。”說罷,老道背動手向偏殿走去。餘守正招手秦水墨表示跟上。
偏殿也是倚著石壁建成的半木半石的佈局,幾扇大窗非常敞亮。殿內壁上燃著長明燈,供桌上置著七寶博山爐,冇有任何泥像和神位,隻是掛著一幅畫像。那畫像上是一朵花,五瓣花瓣內含著個陰陽魚圖案。那長明燈不知用的甚麼油點著,雖焰火敞亮,卻冒著一股黑煙。幸虧這偏殿窗戶敞亮,山風帶走炊火氣。但那畫像日夜受黑煙腐蝕,已看不出本來的色彩,隻是勉強認得出圖案罷了。秦水墨便問:“淩虛道長當真脫俗,殿中不供三清,不敬六合,卻掛著一朵花。好好掛著也還罷了,如何又弄這劣質油燈,將畫都熏壞了。”淩虛笑著衝下首一指,讓了秦水墨落座。秦水墨瞧這偏殿,除了畫像供桌,其他之處倒是纖塵不染,黃梨木雕花椅更是擦拭的雪亮,心中便想那油燈定是成心為之,便坐了等他細說清楚。餘守正已從外間沏了茶過來,細白瓷茶碗盛在黑漆托盤中。說不出的乾淨文雅。秦水墨見二人衣衫襤褸,但器具卻整齊非常,不由心下驚奇。餘守正知秦水墨心中迷惑,笑嘻嘻道:“你看這邢窯白瓷茶碗便抵得上中等人家一年的支出,未免心中罵我師徒二人穿著襤褸卻器具豪華,做得大要文章嘛?”秦水墨不置可否。餘守正卻抱怨道:“師父,您瞧瞧,我說做幾身新衣裳,您就是不讓,說甚麼衣能蔽體便是禮,端的讓人瞧不起!”淩虛怒道:“你小兔崽子有本領叫人家捐個幾十件道袍,我師徒二人不就好些年都有新衣了嗎?”秦水墨心下明白,這觀中一利器具想來都是香客捐的香油錢,無人捐道袍,二人便也不置備新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