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公人看那和尚時,穿一領皂布直裰,跨一口戒刀,提著禪杖,輪起來打兩個公人。
莊客便如飛先棒出果盒酒來。柴進起家,一麵手執三杯。林沖謝了柴進,喝酒罷。兩個公人一同飲了。
林沖倉猝躬身答道:“小人是東京禁軍教頭,姓林,名衝。為因惡了高太尉,尋事發下開封府,問罪斷遣刺配此滄州。聞得前麵旅店裡說,這裡有個招賢納士豪傑柴大官人;是以特來相投。不期緣淺,不得相遇。”
林沖趕緊答禮。
兩個悄悄籌議了不題。
柴進道:“休如此說,可貴教頭到此,豈可驕易。”
隻見那頓時幼年的官人縱馬前來問道:“這位帶枷的是甚人?”
自此,途中被魯智深要行便行,要歇更歇,那邊敢扭他;好便罵,不好便打。兩個公人不敢大聲,隻怕和尚發作。
董超道:“說得也是。”
柴進道:“就請來一處坐地相會亦好。快抬一張桌子。”
行了半裡多路,隻見遠遠的從林子深處,一簇人馬奔莊上來;中間捧著一名官人,騎一匹烏黑捲毛馬。
兩個道:“再怎敢!皆是太尉調派。”接了銀子,卻待分離。
魯智深扯出戒刀,把索子都堵截了,便扶起林沖叫:“兄弟,俺自從和你那日相彆以後,灑家憂得你苦。自從你受官司,俺又無處去救你。探聽得你配滄州,灑家在開封府前又尋不見,卻聽得人說監在使臣房內;又見酒保來請兩個公人,說道,”店裡一名官尋說話“。以此,灑家狐疑,放你不下。恐這廝們路上害你,俺特地跟將來。見這兩個撮鳥帶你入店裡去,灑家也在那店裡歇。夜間聽得那廝兩個,做神做鬼,把滾湯賺了你腳,當時俺便要殺這兩個撮鳥;卻被客店裡人多,恐防救了。灑家見這廝們不懷美意,越放你不下。你五更裡出門時,灑家先投奔這林子裡來等殺這廝兩個撮鳥。他倒來這裡害你,恰好殺這兩個!”林沖勸道:“既然師兄救了我,你休害他兩個性命。”魯智深喝道:“你這兩個撮鳥!灑家不看兄弟麵時,把你這兩個都剁做肉醬!且看兄弟麪皮,饒你兩個性命!”就那邊插了戒刀,喝道:“你們這兩個撮鳥,快扶起兄弟,都跟灑家來!”提了禪杖先走。兩個公人那邊敢回話,隻叫“林教頭救俺兩個!”依前背上包裹,拾了水火棍,扶著林沖,又替他拿了包裹,一同跟出林子來。行得三四裡路程,見一座小旅店在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