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深睜起眼道:“灑家又不白你的!管俺怎地?”
隻見這首坐,監寺,都寺,並一應職事和尚都到方丈稟說:“這野貓本日醉得不好!把半山亭子,廟門下金剛,都打碎了!如何是好?”
智深猛聞得一陣肉香,走出空位上看時,隻見牆邊沙鍋裡煮著一支狗在那邊。智深道:“你家見有狗肉,如何不賣與俺吃?”店家店家道:“我怕你是削髮人,不吃狗肉,是以不來問你。”
智深道:“灑家不是。你快將酒賣來。”
次日,長老與首坐商討,清算了些銀兩齎發他,教他彆處去,可先說與趙員外曉得。長老隨即修書一封,使兩個直廳道人逕到趙員外莊上說知就裡,立等回報。趙員外看了來書,好生不然,回書來拜覆長老,說道:“壞了金剛,亭子,趙某隨即備價來修。智深任從長老發遣。”
兩個門子去報長老。長老道:“休要惹他,你們自去。”
隻說智深雙手把廟門極力一推,撲地顛將入來,吃了一交;爬將起來,把頭摸一摸,直奔僧堂來。到得選佛場中。禪和子正打坐間,瞥見智深揭起簾子,鑽將入來,都吃一驚,儘低了頭。智深到得禪床邊,喉嚨裡咯咯地響,看著地下便吐。眾僧都聞不得那臭,個個道:“善哉!”齊掩了口鼻。智深吐了一回,爬上禪床,解下條,把直裰,帶子,都剝剝扯斷了,脫下那腳狗腿來。智深道:“好!好!正肚饑哩!”扯來便吃。眾僧瞥見,把袖子遮了臉。高低肩兩個禪和子遠遠地躲開。智深見他躲開,便扯一塊狗肉,看著上首的道:“你也吃口!”上首的那和尚把兩支袖子死掩了臉。智深道:“你不吃?”把肉望下首的禪和子嘴邊塞將去。那和尚躲不迭,卻待下禪床。智深把他劈耳朵揪住,將肉便塞。對床四五個禪和子跳過來勸時,智深撇了狗肉,提起拳碩,去那光腦袋上剝剝隻顧鑿。合座僧眾大喊起來,都去櫃中取了衣缽要走。――此亂,喚做“卷堂大散。”首坐那邊禁約得住。智深一味地打將出來。大半禪客都躲出廊下來。監寺,都寺,不與長老說知,叫起一班職事和尚,點起老郎,火工道人,直廳,轎伕,約有一二百人,都執杖叉棍棒,儘使手巾盤頭,一齊打入僧堂來。智深見了,大吼一聲;彆無東西,搶入僧堂裡,佛麵前顛覆供桌。撅了兩條桌腳,從堂裡打將出來。浩繁僧行見他來得凶了,都拖了棒退到廊下。深智兩條桌腳著地卷將起來。眾僧早兩下合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