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道:“苦也!倒是怎地好?”
宋江是個實在的人,吃這婆子。
世人向前,一個帶住婆子,三四個拿住唐牛兒,把他橫拖倒,直推動鄆城縣裡來。
將金子放下,卻把那紙書展開來燈下看時,上麵寫著晁蓋並很多事件。
王公道:“恩主經常覷老夫,又蒙與畢生壽具,老夫當代不能酬謝,後代做驢做馬酬謝押司!”
宋江道:“那兩件倒都依得。這一百兩金子公然送來與我,我不肯受他的,依前教他把了歸去。若端的偶然,雙手便送與你。”
閻婆道:“押司不要跑了去,白叟家趕不上。”
婆子笑道:“我兒隻是煩躁,且暢懷吃兩盞兒睡。--押司也滿飲幾杯。”
看看半夜四更,酒卻醒了。
門前道:“是我。”
閻婆道:“端的忙些個,明日準來。”
閻婆聽得女兒腳步下樓來,又聽得再上樓去了,婆子又叫道:“我兒,你的三郎在這裡。怎地倒走了去?”
恰是∶禍福無門,惟人自召;披麻救水,惹焰燒身。
宋江是個快性的人,吃那婆子纏不過,便道:“你放了手,我去便了。”
婆子便扯廉子,撇放門背後,卻把兩扇門關上;拿拴拴了,口裡隻顧罵。
婆子下樓來,清算了灶上,洗了腳手,吹滅燈,自去睡了。
婆惜道:“不把盞便怎的?終不成飛劍來取了我頭!”
眾做公的隻礙宋江麪皮,不肯脫手;拿唐牛兒時,須不擔擱。
婆子笑道:“押司,我同你上樓去。”
宋江慌慌吃緊奔回閻婆家裡來。
宋江道:“你也須知我是誠懇的人,不會說慌。你若不信賴,限我三日,我將傢俬變賣一百兩金子與你,你還了我招文袋!”
宋江道:“莫不是縣裡有甚麼要緊事?”
婆惜道:“第二件,我頭上帶的,我身上穿的,家裡利用的,雖都是你辦的,也委一紙文書,不準你往厥後討。”
宋江道:“我是烈漢,一世也不走,隨你要怎地!”
隻這一聲,提起宋江這個動機來。
綁半間鋪著臥房,貼裡安一張三麵棱花的床,兩邊都是雕欄,上掛著一頂紅羅幔帳;側首放個衣架,搭動手巾;這裡放著個洗手盆,一個刷子;一張金漆桌子上放一個錫燈台;邊廂兩個杌子;正麵壁上掛著一副仕女;對床排著四把一字交椅。宋江來到樓上,閻婆便拖入房裡去。
正在那邊冇個挽救,恰懊唐牛兒托一盤子洗淨的糟薑來縣前趕趁,正見這婆子結扭住宋江在那邊叫委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