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11點時,爸爸忙完他的事情,走下樓來,坐到我的身邊。媽媽一向在中間看雜誌,或許不是在看,不過是拿著雜誌發楞罷了,王媽也冇有持續她的早睡風俗,陪我坐在沙發上。電視是開著的,但是聲音很小很小,就像背景音樂。
這個家,哪怕我曾經是多麼的架空,但是,光陰一點點沉澱下來,我還是對這個家裡的每一樣東西,都不知不覺投入了深切的感情。
我們在悄悄的等候,等候阿誰時候的到臨。
我看著那簡簡樸單11個數字,它們湊在一起,莫非就是通向我魂牽夢縈的那小我的紐帶嗎?他的聲音,他的麵龐,他身上的氣味,都是浸到我骨子裡去了的,現在,隻要我把這11個數字撥完,它們是不是就會通過電波傳過來。
擠火車一貫不是我的剛強,幸虧有小喬,因此過程也不是太艱苦,就像以往我們坐火車一樣,他鞍前馬後,體貼殷勤,但我有種預感,如許的報酬,也怕隻要在坐火車的時候纔會有了。
“哥……”我嗚嗚的哭著。
爸爸的頭髮已經全白了,本來還算年青的容顏,笑起來的時候,爬滿了細精密密的皺紋。穆子謙的離家出走,對他來講,不但是在買賣上落空有力的臂膀,在精力上,也是難以接受的打擊吧。媽媽則肥胖得短長,連形銷骨立這個詞,都冇法描述她的瘦,她走路的姿式,就像一個女鬼在飄,眼神浮泛,頭髮毫無光芒――這那裡還是我曾經影象裡阿誰斑斕風情的女人。王媽也老了,腰有點佝僂,眼睛也是渾濁的,那長年做事的手,衰老得像樹皮――王媽實在是一個勤奮的人,家這麼大,在我印象裡,她一向都是在洗啊洗,擦啊擦,但是,她再勤奮,還是洗不去那些老去的氣味,擦不掉那些陳腐的陳跡。
我把老貓抱在懷裡,它太輕了,毛髮就像枯草,眼睛一向閉著,身材也是溫溫涼涼的。它曾經是個多麼刻毒高傲的東西,等閒不肯讓人觸碰,現在呢,哪怕它還是不肯,卻連逃離的力量也冇有。
暑假裡回家的第一個夜晚,我睡得如此驚慌。夢裡老是老貓眼角的那滴淚,那是它沉淪的眼淚,它是貓族裡的穆子秋,冷酷而刻毒,孤寂的過了平生,在最後的關頭,用它的一滴淚,回報了世人對它那份或薄或厚的情。
我很想曉得他剩下的半句話是甚麼,但是,他不說,我總不能跑到他肚子裡去看一看,遂有點悶悶,怏怏的答:“我的行李一貫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