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郎哥，你讓我們下去，我把這個花還給你。”汪雅芝走上來，把脖子上的花環遞給明白蛇。

汪雅芝就扭扭捏捏地唱：“不要你的衣，不要你的糖，我要嫁個有情郎。不嫁東，不嫁西，不嫁你們這些壞東西。”

女孩子們普通玩過家家、娶新娘，男孩子們就跑到樹上掏鳥窩，要不就在破敗的龍王廟裡玩遊擊戰。

“天啊，這明白蛇聽得懂人話的。”

火線路上，一塊紫色的山石上，盤著一條明白蛇。那白蛇有碗口粗，盤起來像一個大圓桌。通體烏黑，像是一團未化的積雪，又像是一塊得空的白玉。紫色的眼睛有雞蛋那麼大，像兩顆亮閃閃的電燈膽。

孩子們不曉得明白蛇究竟要甚麼，一個個麵麵相覷。有怯懦的孩子嚇得開端小聲地哭起來。

另有那些賣瓜子糖果的，點著火油燈，招引那些好吃的小孩子。買冰棍的騎著自行車，馱著一個木頭箱子，裝著五分錢一根的白糖冰棍。

汪雅芝曉得故事裡的白蛇娘娘是一個有情有義的蛇精，想要報恩嫁給了許仙，厥後被法海壓在了雷鋒塔下。

“《白蛇傳》，就是前兩天在一隊放過的，那次你要忙著剝棉花桃冇有去看的。”

“憑甚麼把我們家的羊給它吃，如何不把你們家的羊給它吃啊？”小虎子緊緊拉著自家的羊，恐怕建軍把他的羊給了明白蛇。

建軍瞪著眼，舉起了拳頭。明白蛇對著他吐著蛇信子，嘴裡噓噓地叫著。建軍嚇得一動也不敢動。

《白蛇傳》的故事，汪雅芝聽盲眼睛的三爺爺講過。

“新娘子，嫁給我好不好？我給你買新衣服。”

“感謝你，小虎子，給個西紅柿給你吃。”汪雅芝從桶裡挑了一個最大的西紅柿遞給小虎子。

“真的啊，放甚麼電影啊？”

那一天，女孩子們玩娶新娘，讓汪雅芝扮新娘子。五歲的王雅芝白白淨淨的，有著天池村女孩子特有的美。圓圓的有些嬰兒肥的臉，大眼睛泉水一樣忽閃忽閃的，比普通的女孩子還要美上幾分。

汪雅芝摘了幾個熟透的西紅柿放在水桶裡。西紅柿拿回家放在井裡鎮著，比及早晨剝棉花桃的時候吃，又風涼又解渴。

常常是一部電影一個公社輪番著放，有的人就跟著放映隊跑，一部電影就看了十幾遍。

羊兒們還沉淪著山頂的青草，跟孩子們叫著勁不肯往家走。

“雅芝姐，這螃蟹給你玩。”一個小孩把一隻張牙舞爪的青殼螃蟹放到汪雅芝的水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