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中的水晶桌上攤了張灑金宣,姬蘅正運筆謄寫甚麼,那頭雪獅服帖地蹲在她兩步開外。鳳九打了個暗鬥,現在她看到這頭獅子就反射性感到渾身疼。
燕池悟撓了撓頭:“冰塊臉並冇有和姬蘅同祭六合啊,傳聞他養了隻紅狐當作靈寵,祭天前俄然想起要瞧瞧這隻靈寵,命仙官們將它牽來,令旨叮嚀下去,才發明這隻靈寵已不知失落多久了。”
鳳九臥在司命的懷中,微抬眼看著不遠處這一幕。放下那些固執和不甘,客觀評價麵前的景象,俊美的男仆人、斑斕的女仆人,另有一頭聽話的、兩人都愛好的靈寵,連她都感覺如許的場景如詩如畫,非常美滿調和。
鳳九本來便是籌算在這一夜分開九重天,臨行前,她借司命府中的灶頭烤了幾隻地瓜包起來,馱在背上悄悄往十三天走了一遭。她把包好的地瓜擱在太晨宮門口,算是給東華大婚奉上的賀禮,即便了斷人緣,東華這幾個月對她的照拂,她也牢服膺在心上。她冇有甚麼好送他的,烤的這幾隻地瓜也不知最後能不能到他的手上,他看著它們,不知是不是能夠想得起她這隻小狐狸。不過,如果想不起也冇有甚麼。明月高懸,她模糊聽到宮中傳來一些喜樂的絲竹聲,心中竟然安靜,既無悲也無喜,隻是感到一種不成言說的情感緩緩將她淹冇,就像上回在拴著單翼雪獅的園子裡不慎跌落到園旁的小河道,卻不知這情感到底是甚麼。
鳳九在心中記下,本來這頭雪獅叫做索縈。東華的腳邊公然又放著一口漆桶,揭開來,還是一桶泛著柔光的靈芝。
索縈是頭好寵物,聽到姬蘅的叮嚀,並冇像上回那樣風普通地躥到東華的跟前。它馱著背上的灑金宣,行動文雅且遲緩地邁下六角亭的台階,抬頭叼走東華手中的靈芝,惹得姬蘅又一次讚歎。
燕池悟麵色奇特地看向她:“同祭了六合?你不是東華府中的家眷嗎,奇特,你竟不知?”
“有甚麼好難過的,總有一天還能再見到。”
鳳九站起來打斷他:“我去瞧瞧這個凸起的扇形台有冇有甚麼路可上或可下,一向困在此處也不是體例。燕懦夫你講了好久,也許也累了,我感覺我們還是多想想如何自救。”
至於燕池悟口中所述東華這幾十萬年獨一陷出來的一段情,為甚麼是一段不利的情,鳳九約莫也猜想出一二來。即使東華喜好姬蘅,甚而他二人離修成正果隻差那麼臨門的一步,但這臨門的一步終歸是走岔了。傳說中,大婚當夜姬蘅不知所蹤,頂了姬蘅穿了身紅嫁衣搭個紅蓋頭坐在喜房中的是知鶴公主。此事如此峯迴路轉,鳳九實在早統統人一步曉得,她去太晨宮送地瓜時,已被一身紅衣的知鶴攔在宮牆邊,說了一大頓挖苦話。彼時,知鶴還用一些正理讓她信賴她同東華實乃有戀人終立室屬,意欲狠狠傷她一傷。鳳九記得有一個時候,她的確感覺此事很莫名其妙,但終歸是東華的大婚,她當時還未確信東華對姬蘅成心這一層,感覺他不管是娶姬蘅還是娶知鶴,對她而言都冇有甚麼彆離,也談不上會不會更受傷之類。她當時不管是身上還是心上,那些傷口雖還未複原,但不知是這一番演變的經曆陣痛得太短長乃至於麻痹還是甚麼其他啟事,反而再也感受不到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