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仁、薑文、薑武一時俱是屏住了呼吸,兩匹馬少說值得四萬錢,這還隻是賤賣的代價,但這羌人說送就送了,也不知是人傻,還是當真豪氣。
薑文、薑武聞言,對視一眼,俱是哈哈大笑起來。賈仁剛要說話,卻見薑維擺擺手打斷,隻得訕訕閉嘴。
薑維已是曉得兩人的意義了,他們見官府采買已是有望,隻得在牛馬榷場售賣,隻是這百十匹馬兒,若一匹一匹發賣,不知要販到甚麼時候。馬匹及伴計每日都要吃用,所費不糜,故而隻得降落代價,打包出售,隻求早日脫手。
薑維道:“哦?河曲地至此,間隔不下五百裡,路途悠遠,兩位為安在此販馬?”
這時,邊上的燒戈接過話茬道:“隻是誰曾推測,小人等方纔到天水地界,就傳來動靜,說是參狼部已被剿除。哎,這參狼部太也不濟事,三千人禁不住五百人一頓好打。隻害苦了小人們這一起人吃馬嚼,所費極巨,怕是要蝕了成本啊!”他苦著臉又道:“也不知是哪位將軍,竟這般豪傑了得。今後凡是有這位將軍之處,便是打死小人也不敢再去湊熱烈了。”
他笑了笑,問道:“為何此地隻要兩匹駿馬?。”
薑維走到那兩個羌人跟前,見兩人皆是披髮左衽,膚色古銅,身形結實,端是豪傑無疑,心中不由微生好感,頜首問道:“敢問兩位懦夫,自那邊而來?”
薑維略一思考,便道:“此去西北方向八百裡,乃是武威、張掖、酒泉、敦煌四郡,並稱河西四郡,乃是故涼州之地。此地原為產馬之地,但董卓、馬超前後反叛,曠日耐久,此前積存的戰馬,已是十不存一。眼下各郡豪族相互撻伐不止,應是急需馬匹軍器。爾等皆是騎馬而行,擯除馬隊,半月應可達。”這是他前日在底抄中得知的動靜,不想這麼快就派上了用處。
燒戈忽得攔住他,問道:“中郎但是來買馬的嗎?”
俄何、燒戈忙就教。
不過,薑維見他漢語說得流利,層次也清楚,對商機掌控的更是精確,想必是走南闖北有過很多見地,不由高看了他一眼。
俄何回身解開兩匹黑馬的韁繩,交到薑維手中,道:“你方纔指導我等前路,我等非常感激。但草原上的男人最不肯欠人恩典,這兩匹大黑馬便送與你了,如此也算兩清。”
薑維心中暗笑,到底是個直腸的男人,遂直言道:“一百匹怕是買不起了。隻是眼下天水戰事已平,平常官方載人馱物,也用不到如此好馬,此番你們怕是白搭工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