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向曉得她比之平常女子聰明很多，可還是低估了她的靈敏。鬼門關繞了一圈兒返來，見得她還是體貼他，還是過日子，還是籌措買賣，與昔日並無分歧，他就覺得她冇有猜得病發之因，卻冇想到，那些閒話不但入了她的耳，還種在了她的內心，怪不得，那日他回絕她靠近之時，她是那般悲傷…

瑞雪倚在門上，昂首望著天涯殘月，吹著半暖的夜風，久久冇有出聲，畢竟還是她過於期望了嗎，不過就是要個相互依托的人，要個安靜安寧的日子，就這麼難嗎？

趙豐年坐在炕桌前，玩弄著筆墨，提筆懸腕，卻不知寫些甚麼好，想了半晌，還是放下羊毫，開了炕櫃，拿出那隻紅木小箱子和帳本，端方放到本身劈麵，想著一會兒瑞雪出去必然要理賬，他就等著當時候說句軟話吧。

“嗯，我跟著姐姐。”

趙豐年久等不到迴應，憤怒不已，伸手拽了被褥，一口吹滅油燈，也脫衣進了被窩，腦筋裡翻來覆去就是那和離兩字，內心煩躁難安。

趙豐年聽得瑞雪終究出聲迴應，立即翻身爬起，答道，“那謝禮裡有兩匹細棉布，男人送女子此物，是為逾矩，隱有私通…嗯…”他說到一半，驀地想起常日瑞雪常有不知風俗的時候，因而改口問道，“你不曉得這端方？”

吳煜低頭，掩下眼裡的一抹稱心，“姐姐悲傷，他也不能好過。”

“嗯？”瑞雪順手理著揉亂的頭髮，半晌冇聽到下文，還覺得他餓了，趕緊去打水洗臉洗手，“煜哥兒但是餓了？等一會兒啊，姐姐頓時就做飯。”

“那日酒樓裡世人提起的趙家，你可還記得？我就是…他們口中下落不明的趙家至公子，從小在蜜水裡泡大，嚴父慈母，兄友弟恭，羨煞多少人。但是，接掌家主前一夜，向來慈愛的母親騙我喝了巨毒，本來我親母是青樓名妓，因為生出我後投河他殺，父親逼迫她遁辭有孕，給了我嫡子的身份，現在為了她的親子掌權，才揭露了本相。我被運去沉河時，吞了保命丹，幸運不死，流落此處被救醒，本想溫馨了此殘生，卻娶了你…”

瑞雪掃了一眼那因為被遷怒而震顫不已的門扇，伸手敲了吳煜一個爆栗，“你惹他乾甚麼？”

和離是甚麼，是伉儷兩人好聚好散，是他今後再也見不到這個女子，是再也吃不到她做的飯菜，是再也不能牽著她的手安睡，是存亡盤桓再無人在他耳邊呼喊，是再也冇有人傾慕相待…

吳煜張了張嘴，畢竟還是冇有把內心深藏的那句話說出口，低頭冷靜去拿了樹枝，塞到灶底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