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豐年在聽了不知多少吸溜口水聲以後，無法放下書，走到窗邊，見得瑞雪笑盈盈站在牆根兒，翠娘帶著英子石榴擺了一大溜的陶盆，正在分粽子，因而就道，“暫歇一刻鐘吧，去你們師孃那邊，讓她分你們幾個粽子嚐嚐，免得口水打濕了紙筆。”

算來算去，隻得五樣兒，還缺了一味，瑞雪就開了程掌櫃送來的一罐桂花糖，恰好湊了六樣。

瑞雪也是當日想起端五這節日，就買了個江米返來包粽子，倒是健忘扣問這裡的風俗，俄然聽得翠娘提及，就問道，“我故鄉那邊，風俗端五吃粽子，我們這裡莫非冇這風俗。”

學童們頓時大喜，扔下筆，恭敬行了一禮，退出門口，就開端往牆根兒下瘋跑，吳煜和黑子大壯走在最後，到了跟前，一眾小同窗們正臉紅站在一旁，不肯開口。見得他們到了，都眼巴盼望著她們，大壯就笑道，“師孃，先生要我們來嚐嚐師孃的技術。”瑞雪笑著拍拍他的頭，“粽子剛出鍋，還是太熱，要在淨水裡多泡一會兒，不如你們趁這工夫，想想要吃甚麼餡料的吧。”

黑子立即道，“我吃紅燒排骨的。”

孩子們吃完了，就一步三轉頭的又跑歸去上課了，翠娘幾個這才往回拾掇粽子，留下幾十個蜜棗兒的讓大夥嚐嚐新奇，剩下的都浸了井水，放在陰涼處。

這天下另有如許暴虐的後母，真是牲口不如，翠娘常日快人快語，脾氣也火爆，立即罵道，“這婦人真是蛇蠍心腸，她也不怕遭報應，你爹爹呢，就真把你們賣了？哪怕送你們回外祖家也行啊。”

瑞雪讓翠娘把掉在井裡的竹籃子提出來，翻了昨日買的半扇排骨，要翠娘剁成一寸長的小塊，然後做成紅燒味道，放在小陶盆裡涼著。黑芝麻小火炒香，紅小豆入鍋煮熟搗成泥，趙豐年前後買回的桃子蜜餞和去了核的梅脯都分出一大碗。

“罷了，命是天定，若可心後孃是個好的，就是可心的福分，如果不好，我們多疼她一些就是了。”瑞雪不肯多說這事，掃了一眼擺在小矮桌兒上的餡料，有鮮肉餡兒，有臘腸，有蜜棗，還是單調了些，就道，“你們先包著，我再去廚房揣摩些彆的餡兒，三種還是太少了，如何也要湊夠九種，討個吉利。”

他們兩個昨晚是看過餡料的，天然曉得哪個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