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小跑著擠開人群，進了堆棧。

張嫂子出去籌措著打了盆溫水，沾濕了帕子，瑞雪細細給趙豐年擦了口鼻，然後就一向握著他的手不放，卻健忘本身臉上另有血跡。

“你這是何意，內裡天寒地凍，我們先生有疾在身，如何好隨便挪動？”聽得這掌櫃欲攆世人出去，吳煜雙眼圓睜，目光如刀般紮向他，內心恨極。

“是，公子。”旺財應了，飛跑下樓。

瑞雪點頭，恰是上月節，在酒樓多留一會兒，人家都嫌倒黴，去王家恐怕也是不當，“找個堆棧，包個小院子吧。”

世人也喝得有些找不著南北，聽得他這般說，都打趣幾句就應下了。

楚歌歡丹鳳眼微微眯起，眉梢一挑，“去，刺探一下，返來給我報信兒。”

旺財摸不清楚主子內心是打了甚麼主張，仗義脫手相幫，還是趁火打劫？低頭謹慎翼翼的引著他進了堆棧。

掌櫃的略微有些心虛，但還是對峙說道，“我們這裡又不是醫館和堆棧，豈有留你們長住的事理，萬一此人…”

瑞雪一行人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一時也不知要往那裡去好，張嫂子焦心道，“不如去栓子家吧，如何說老王也和我們熟悉…”

她的臉上另有冇擦淨的血跡，神采慘白，頭髮混亂垂下，如此哀哀要求，任是那大夫見很多瞭如許的景象，也生出了一絲憐憫之心，感喟勸道，“或許是老夫醫術不精，你們還是再去彆家醫館問問吧。”

很快，一名髯毛斑白的老大夫跟著小伴計趕了過來，瑞雪趕緊讓開身子，請大夫號脈，可惜那老大夫一手捋著髯毛號了好久，眉頭垂垂皺成了個疙瘩，點頭道，“難，難。這病者血氣已經靠近乾枯，脈沉而緩，怕是有救了，還是早些籌辦後事吧。”

瑞雪安設趙豐年躺好，想起他前次病發，極是畏寒，此時固然人事不省說不出話，但也必是如此，因而又多要了一床被子，加了上去。

張嫂子攬著大壯抹眼淚，“就是進城賞個燈，如何先生就要冇命了呢？”

正月裡出門的人少，堆棧買賣也冷僻，一見有買賣上門，固然不喜病人，但也冇太遴選，隻每日多要了一百文房錢，就把他們讓進了後邊一個小院子，不過三間房，兩間住人，一見待客，被褥桌椅，樣樣都是齊備。

瑞雪寂然放手，跌坐在地上，內心絕望更甚，腦筋裡放電影般閃過，兩人結婚後的諸多瑣事，那些擠在燈下讀書算賬的日子，那些牽手安然睡去的夜晚，這個與她相依為命的人，莫非真要去了嗎，她該如何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