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全立即扔動手裡的鏟子就跑進灶間，笑嘻嘻看著一旁大鍋裡的紅色骨頭湯，忍不住狠狠吸了一口氣，翠娘與他家住的近，又幾近是看著他長大的，就伸手敲了他的頭，笑道，“彆饞了，頓時就能吃了。”

瑞雪扭頭望瞭望院子裡繁忙的世人，問道，“嫂子，本日把土坯脫好，是不是明日就能盤炕了？”

凡是男人，哪有幾個不愛杯中物的，村裡人家道都普通，希冀幾畝薄田混個溫飽，常日要想手頭餘裕些，就要四周打長工做活兒，除了過年，哪捨得買酒買肉，此時目睹瑞雪手裡那條兩指膘的肥肉閃著油光，另有二全手裡的兩隻墨黑酒罈子，忍不住就喝彩了起來。

高福全高傲的一挺胸脯，“那是，我兒子將來要考狀元，我這當爹的如果連個書名都不曉得，豈不是給兒子丟臉了。”

瑞雪聽得趙豐年如此惦記她，內心忍不住有些歡樂，扭頭正對上滿眼笑意的翠娘，臉上瞬時就紅了，開口辯白道，“他淩晨吃的少，恐怕是餓了，等著我返來給他籌措吃食呢。”

瑞雪目睹著家門近了，第一個跳下車去，從竹筐裡拿出三個油紙包，分給大壯兩個，要他帶著幾個歡樂笑鬨圍在一旁的弟妹去一邊分吃，剩下一個卻塞給了二全，二全不肯要，直說不喜好吃，瑞雪卻笑道，“你才十五，也是個半大孩子，如何能不喜好吃這個，如果真不肯吃，就拿回家給弟妹吧。”

“估計差未幾，我家孩兒他爹找的這幾個幫手都是勤奮的，明日如何也能盤好了。”

“趙先恐怕是擔憂我把你賣了，他就找不到這麼賢惠勤奮的娘子了。”翠娘打趣說道，惹得二全也跟著笑起來。

有人又笑道，“可不是，也是趙先生教的好，我家那野小子，現在有空就捧本書唸叨，也不上山下河的瘋玩了，我看那字也寫的像模像樣的。”

成果兩人才拐過街角，就見瑞雪三人趕著牛車返來了，黑子拔腿就往回跑報信兒，大壯則歡樂的迎了上去，一手撐著車板，跳到車轅上側坐，笑道，“師孃，你可返來了，先生惦記你，要我們來迎呢。”

兩個孩子都是十一二歲的年紀，恰是對同性懵懵懂懂的時候，都覺常日清冷，乃至有些峻厲的先生馳念師孃，是件很好笑的事，但是如何好笑他們卻也說不出。

兩人一個熬湯，蒸發糕，一個摘豆角、切肉，又喚了大壯和黑子幫手燒火，忙了足足大半個時候，廚房裡就有濃烈的香氣傳了出來，二全忍不住扭頭幾次看向灶間，彆的幾人也有些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