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服闋以後,不過一年不足,天下就大亂了。方國珍據了浙江,張士誠據了姑蘇,陳友諒據了湖廣,都是些草竊的豪傑。隻要太祖天子起兵滁陽,得了金陵,立為吳王,乃是王者之師。提兵破了方國珍,號令全浙,村落鎮市,並無騷擾。
王冕並未曾遠行,立即走了來家。秦老過來抱怨他道:“你方纔也太執意了。他是一縣之主,你怎的如許怠慢他?”王冕道:“老爹請坐,我奉告你。時知縣倚著危素的勢要,在這裡酷虐小民,無所不為。如許的人,我為甚麼要相與他?但他這一番歸去,必然向危素說。危素老羞變怒,恐要和我計算起來。我現在告彆老爹,清算行李,到彆處去遁藏幾時。隻是母親在家,放心不下。”母親道:“我兒,你積年賣詩賣畫,我也積聚下三五十兩銀子,柴米不愁冇有。我雖大哥,又無疾病,你自放心出去遁藏些時無妨。你又未曾犯法,莫非官府來拿你的母親去不成?”秦老道:“這也說得有理。況你藏匿在這村落鎮上,雖有才學,那個是識得你的?此番到大邦去處,或者走出些遇合來也不成知。你尊堂家下大小變亂,統統都在我老夫身上,替你攙扶便了。”王冕拜謝了秦老,秦老又走回家去,取了些酒肴來替王冕送行,吃了半夜酒歸去。
彈指間,過了半年風景。濟南府裡有幾個俗財主,也愛王冕的畫,經常要買,又本身不來,遣幾個粗夯小廝,動不動大喊小叫,鬨的王冕不得安穩。王冕心不耐煩,就畫了一條大牛貼在那邊,又題幾句詩在上,含著諷刺。也怕今後有口舌,正考慮搬移一個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