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聽了三位大夫如出一轍的診斷,嶽樂纔算是略微緩了口氣,著下人從速拿了方劑就去煎藥,看著主子略微輕鬆的神情,一屋子候著的主子也不由在心底鬆了口氣:雖說這八少爺隻是位庶福晉所出,可這府裡哪個會不長眼,看不出這幾年裡王爺對塞楞額的愛好,且不說剛出世時的半夜不肯離手,今後的日子裡連帶著生母張氏都被王爺高看一眼,恩寵日盛。前兩年裡幾位少爺連續短命了,也不見王爺這般焦炙,可八少爺一有個好歹,王爺就喜怒形於色了,好不較著。明顯隻是個庶子,卻比嫡子還得寵,若不是生母職位太低,將來指不定是甚麼造化。
順治十七年庚子十仲春,塞楞額三歲了,這年裡,安親王嶽樂的六子青盛、七子圖蘭塞都因體弱而短命了,加上上一年裡走的四子阿裕錫,塞楞額竟成了府中的“宗子”。塞楞額是王爺浩繁子嗣中獨一一個冇有生過大病的,自小活潑聰明,更得嶽樂歡心。塞楞額的安康生長也多少減弱了王爺的喪子之痛,隻希冀著塞楞額早日長大。
可眼看著王爺的兒子們一個個的去了,而那拉氏也俄然病倒了,她不免慌了神,恐怕這王爺在疆場上積下的孽債要讓府裡的子嗣、女眷們來了償。她走了不算甚麼,可她的塞楞額現在成了“宗子”,她怕下一個要“替父還債”的便是他了,這怎叫她能放心?戰戰兢兢的過了這幾年,雖說艾滋剛滿兩歲就走了,卻也算為塞楞額擋了回煞,不管如何,她是不能再讓兒子出岔子了。想到這,倉猝將站在身前的塞楞額抱進懷裡,怕有誰要來跟她搶了去似的。感知到額孃的哀痛與慌亂,胖乎乎的塞楞額不哭也不鬨,乖乖的窩在額娘懷裡,未幾時,睡著了。
順治末年,是個多事之秋,失了董鄂妃的順治帝再偶然朝政,而後又傳染了惡疾,沉痾在床,朝中之事嶽樂不得未幾加跟進。不敷五歲的塞楞額得了王爺重點交代,在府中必然要細心顧問,切不成染了病。千丁寧萬叮囑,病來還是如山倒,小小年紀的塞楞額還是病了,嶽樂大怒,王府高低忙做一團,小小的屋子裡擠滿了前來應診的大夫,為首的是城裡馳名的“賽華佗”胡大夫,細細把了脈後,拱手向王爺回稟,道:“啟稟王爺,八公子乃染了風寒,隻因尚且年幼,體質不敷以抵擋,但並無大礙,隻需服了藥再詳確調度幾日便可。”
塞楞額公然是個爭氣的,不出幾日,就規複了,且更加的生龍活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