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才落,卻聽茶寮老闆於門前殷勤道:“各位客長,趕路呐?快請出去喝碗熱騰騰的茶?”
茶寮以內,冷飛雪麵前的茶早已冰冷。
“夫人,天氣不早了,上車罷。”完顏宗望牽過冷飛雪的手,帶她往馬車走去,她也並不推拒。
完顏宗望輕聲道:“怎的還冇睡?”
完顏宗望側過臉,不想讓他們重視到本身。一群奔逃的宋人與一行喬裝成宋商的金人天涯擦肩,麵麵相覷。一時氛圍古怪,周遭鴉雀無聲。
但聽完顏宗望道:“本王行跡敗露,已斥逐侍從,免得惹人耳目。”
“年紀悄悄,歎的甚麼氣?”他道,“前麵便出了揚州地界了,我們冇時候投宿,得連夜趕路,你若累了,在車內安息罷。”
她猛地甩開他的手,彆過臉去,冷酷道:“我的事,何需你管?”
他笑道:“方纔那群人拿了金子,順手送了本王一罈酒。”
完顏宗望也不活力,反是衝車內道:“這可如何是好呢?”
“小冷。”趙洛寒隔著車簾,喚了一聲。
他忽沉聲笑道:“心腸倒很好。”
“許是天氣太暗,各位看不清楚,我這兒有火摺子,勞煩各位將手裡火把燒得再烈些,看細心了。”完顏宗望笑道。
“你既有要事在身,就先走罷,我的事不消你管。”她怕了。怕他俄然呈現,俄然失落,俄然死去,俄然重生,像是一場經心佈下的騙局,被騙的卻永久隻要她。她怕他不成言說的奧妙,不成捉摸的內心,以及如同佈施般的美意,像是一個彌天大謊,唯有她還堅信不疑。
“行跡敗露?”她猜疑道,“是誰泄漏你的行跡?”
完顏宗望轉頭衝車內道:“夫人,坐穩了。”說罷,長鞭一揮,驅車而去。
完顏宗望道:“看到金錠,自是喜笑容開,早已忘了‘抗金’還是‘抗銀’。”
“走。”趙洛寒抓住她的手,拉她起家。
冷飛雪毫不躊躇上了馬車。
二人遂連夜趕路。一道車簾將二人隔作兩處,一起無話。至半夜時分,駛入一片毛竹林。冷飛雪因白天睡得暢快,現在分外精力。眼雖盲,聽力卻非常活絡。她聞得車外風吹竹葉沙沙作響,沉下心來,細細辯白,發覺林中竟有人聲。
“日裡睡太久了,”她道,“你可累了,不如出了這林子,稍作逗留,你打個盹也好?”
“抱愧,內人身材不適,行動不便。”完顏宗望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