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韓蟄便解纜出京,前去河陽,同業的除了錦衣司幫手,另有兵部尚書湯瞻、左武衛大將軍陳鼇及帳下兩員中郎將。
節度使沉痾,副使彭剛又被羈押在京候斬,官位尚且懸空。裴泰雖是裴烈的兒子,秉承了裴烈的舊將情分,暫代裴烈主理賬下事件,彷彿一副代節度使的架式,但畢竟未經朝廷任命,論朝廷給的官職,實在還不及楊裕這個行軍司馬。
令容有些不測。
據韓瑤說,韓蟄自進了錦衣司就冇閒過,一年到頭四周跑,養傷的這月餘時候算是在府裡留住最長的了。現在他傷已病癒,就又該繁忙奔命去了。
陳鼇麵不改色,哈哈笑道:“這是要抗旨啊?韓大人,上回你來,他們也是如許待你?”
雖說現在的景象,她無需敬而遠之,但內心那根弦卻鬆弛不得――若不想被翻臉“剋死”,還是得謹慎翼翼的明哲保身。
裴泰雙眼通紅,大呼一聲,兩行淚便滾了下來,被樊衡和中郎將合力壓著,跪伏在地。
雙膝重重觸到青石空中,裴泰清楚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鑽心的疼痛傳來,卻不及這動靜令他震痛――縱橫平生,威震四方的父親,他竟然歿了?在如此緊急的存亡關頭,他竟然歿了?今早他去問安時,父親還能喝些清粥,強撐著跟他說話的啊!
令容雙眸訝然, “是他。夫君認得嗎?”
“你幫過他忙?”
――不過那刺客也算幫了他一件大忙,除了泄漏河陽的一些秘聞外,還讓永昌帝見地了河陽幕府刺客的放肆,超出中書門下,直接給了他一道密旨。不是讓裴泰接任節度使的旨意,而是以暗中謀逆之罪名拘繫裴泰父子的密令。
韓蟄自入內間,從櫃中取了兩件衣裳,“高修遠是田保的表侄,前幾日錦衣司查的一件案子與他有關,纔會留意。看他筆墨,倒有些才調,可惜了。”
唐解憂叫她退下,自往書案旁的繡凳上坐著,將練廢的紙連同那些被揉皺的宣紙和寫廢的桃花箋一道,挨個燒了,最後對著火盆中的灰燼,非常對勁的笑了笑。
韓蟄即使居於高位,卻也冇生八副心腸。朝堂高低、都城表裡, 錦衣司的事情千頭萬緒, 他如果因田保的原因認得高修遠,也不奇特, 可僅憑這幅畫就能認出來,就很奇特了。
去歲臘月尾返來後,因忙著過年,彭剛的事被臨時擱置,隻押在錦衣司的獄中,由樊衡漸漸撬他的嘴。開朝後他因受襲負傷,暫未去衙署,擅殺使臣的案子便交由樊衡去辦,朝堂嘩然之餘,韓鏡也用心漏了點風聲出去,說裴泰識大抵、有才調,可堪繼任河陽節度使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