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潮熱消去,想到即將相逢的哥哥時,猶有淚痕的臉上垂垂暴露笑意。
令容乃至來不及驚駭害怕,來不及看暗箭來處,來不及想她為何會遭暗箭,是誰暗害她,認識便敏捷恍惚。認識抽離身材的頃刻,她彷彿看到有人站在高崗鬆亭中,望著馬車嘲笑,神情陰鷙。
厥後令容才曉得那人就是韓蟄。
還真是他啊。
令容冇想到會有外男來後園,一時候驚詫迷瞪。
令容心境甚好,一起瞧著風景,聞聲堆棧酒坊中很多人在群情朝政新帝,批駁不一。令容心中獵奇,這日晌午用了飯,臨上馬車前向宋建春問道:“孃舅,當今聖上真的是那位骨氣大人嗎?”
令容當時信了,卻冇想到宋重光進京春試返來,不止帶回進士功名,還帶回了位嬌柔女子。傳聞那是他朋友的mm,因朋友病逝無處投奔,他憐其孤苦,收留照顧,不慎酒後失德,通了款曲結下珠胎。
令容坐在車中,靠著軟枕入迷。
“又胡說!”宋建春板著臉責備,卻仍點頭道:“是他。”
宋建春瞧著她,醞釀了滿肚子的勸言,卻說不出來。
現在兄妹即將相逢,怎能不歡樂?
冇想到短短一年光陰,韓蟄安定兵變,手握重權,竟能讓那荒唐無能、窮奢極欲的昏君禪讓帝位,重整國土。這回哥哥能蒙大赦,算來還是該感激他的。
可眼淚卻越掉越疾,直到那張宣紙被眼淚泡得皺巴巴的,令容才紅著眼睛昂首,向宋建春施禮道:“哥哥能撐到現在,端賴孃舅辦理照顧,令容和哥哥銘戴德德!”
他十五歲參軍,十七歲回京插手科舉時高中榜眼,文武才氣令人歎服。入仕後,在刑部曆練了大半年,便調到錦衣司中當差,專辦關乎皇家親貴、朝堂高官的案子。因他辦事時心狠手辣,旁人畏敬驚駭,不敢直呼其名,背後裡群情起來,便以“骨氣大人”代稱,久而久之,這雅號便傳開了。
闔府親眷,活到現在的就她和在京郊石場退役七年的哥哥。
“後晌發來的詔令,新帝即位大赦天下,除了謀逆叛國十惡不赦的罪名,旁的都在赦免之列。孃舅特地問過,按著你哥哥的罪名,這回定能赦免。孃舅已修書去了都城,請京兆府的同僚照看,免得出岔子。”宋建春方闊的臉上帶著笑意,將一份謄抄的詔令遞給令容,“放心,過不了太久,你們兄妹就能團聚。”
令容已不記得當時心中有多痛了,隻清楚記取當時的動機――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