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紹宗這般想著,劈麵前的老縣丞倒多了幾分憐憫,親身上前將他扶起,溫暖的問道:“沈大人不必多禮,卻不知你家縣尊安在?”
孫紹宗不耐煩的一揮手,道:“你要想將功贖罪,就從速去把屍身給我弄返來――記得要全數帶返來,如果少了一星半點,我就拿你身上的皮肉抵數兒!”
“是……是從胡屠戶家後牆外的荒地裡挖出來的。”
那沈澹支吾半響,才訕訕道:“王大人因為家中老母病重,八日前便乞假離京了。”
這沈縣丞上午接到名帖,本就惶惑不已,現在又見孫紹宗這一身‘鬥牛服’,便連骨頭都已經軟的不成模樣了,那敢違拗了他的意義?
本來是想怒懟權貴來著,成果本身反倒成了仗勢欺人的權貴,孫紹宗一時也不知是該光榮,還是該愁悶了――要早曉得是這類成果,剛纔還跟賈雨村吵個甚麼勁兒啊?
那沈澹被嚇得渾身一激靈,忙又把腰躬的蝦米彷彿,脖子縮的烏龜普通,顫聲道:“回……回稟大人,那屍首放在縣衙實在是有礙觀瞻,是以……是以下官便讓人送去了義莊暫存。”
身為父母官,先是濫用酷刑屈打成招,事光臨頭又做了縮頭烏龜――也不知那甄家如何就挑了他做半子?
孫紹宗一見此人的邊幅,心下便先添了幾分不喜――那大興縣令王謙他固然冇見過,可也曉得對方是個年青有為的風騷才子,那裡會是這等鄉間老農模樣?
孫紹宗頓時把臉一沉,厲聲道:“這麼說來,那碎屍案是你主審的?”
沈澹樸直起來的腰板,頓時又來了個半數,縮著脖子夾著肩膀,篩糠似的亂抖:“正……正正恰是下官主審,下官惶恐,實不知此案出了甚麼忽略,還請大人明示。”
目送賈雨村忿忿然登車遠去,孫紹宗一負氣,乾脆也懶得回家換馬甲了,就穿戴這一身騷黃亮紅騎在頓時招搖過市,直奔大興縣衙。
看他五十幾歲才混了個七品縣丞,就曉得丫是個冇背景的,與之比擬,孫紹宗倒成了正兒八經的官二代。
孫紹宗的神采頓時又沉了幾分,轉頭瞪著沈澹喝問道:“莫非就隻要這一樁證物不成?另有,死者的屍首呢?屍首安在?!”
“這……這這這……”
王謙派這沈澹出麵,莫非是想讓這老頭做替罪羊?
孫紹宗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怒道:“哪為何這大堂之上,不見有任何鋤頭、鐵鍬之類的東西?特彆正月裡這些器具都是閒置不消的,你隻需讓人查抄一下,上麵有冇有比來利用過的陳跡,就足以證明屍身是否胡屠戶所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