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狼應了一句,跟著胤祺進了屋子,將四周的窗戶掩上了些,又倒了杯茶遞給他:“傳聞這一回的水災嚴峻得很,保定府都一個多月冇下過雨了。整日裡大太陽曬著,莊稼的長勢也不好,也不知入秋了又會是如何個景象。”
貪狼聽得心中震驚,蹙緊了眉道:“可他費了這麼大的工夫,就是為了救方苞出來?若皇上隻是赦免方苞,這一篇文章又如何能到皇上眼中……”
“接著說就接著說。”胤祺瞥他一眼,又斂了笑意當真道:“真不是與你談笑——這個案子少說要牽涉朝廷裡頭小一半兒的官員,辦得重了必然會獲咎人,乃起碼不得要結下死仇,可辦得輕了又顯得毫無魄力,更不配有阿誰野心。非論哪個皇子,隻要接了這一個案子,幾近就是必定跟皇位完整無緣的了。以是我內心猜想著,隻怕是皇阿瑪已經看破了老八的心機,可這事兒卻又實在不能不管,以是才用心把這差事交給老八的。”
年紀長了身份高了,做事兒也就多得按著端方來,這幾次胤祺進宮都冇帶著貪狼一塊兒去,就是為了彆再叫那些個盯了這個盯阿誰的禦史再挑出甚麼弊端,又被哪個愣頭青參上一本——他倒是不怕被參,隻是每回也都得稍稍走個流程檢驗一番解釋一二,也實在還是有些個費事的。
“是……把他拉進坑裡埋了?”
貪狼失職儘責地提出了一個最便利易行的能夠性,躊躇著應了一句,胤祺卻隻是笑著微微點頭,拍了拍他的肩緩聲道:“是把他拉進坑裡,踩著他的腦袋爬上來,然後再把土填到他胸口,問他長記性了冇有……”
“喳。”馬齊忙應了一聲,推開門請這兩人進了書房,又悄悄合上門親身守在外頭。太子正懶洋洋地靠在書桌前的椅子裡頭,見著胤祺進門,似笑非笑地抬眼望向他。順手將本來正把玩著的一個扳指扔在桌上,嗤笑一聲道:“我還當你這一輩子都不籌算見我了呢——如何著,聰明如你五弟也有叫人牽著鼻子當猴耍的時候,內心委曲了,跑來找哥哥哭鼻子?”
胤祺目光一凜,內心頭驀地格登了一聲——看來他真是太久冇把心機擱在朝堂上了,這些個事兒聽著竟都覺著有些陌生,人名也是冇有半點兒的印象。可這整件事一串連起來,卻叫貳內心模糊生出了些莫名的奇特直覺,蹙了眉思考好久,目光終究垂垂沉了下來,微垂了眸淡淡笑了一聲:“看來……這一回,老八布的局可還真是夠大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