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沉悶凝重的鹹陽城顯得格外擁堵繁花欣欣茂發。主大街上,牛拉車、馬拉車,車轅相擊;一對對的買賣人,閒逛人,人群攢動。街道兩旁店鋪、地攤小販,一個連著一個。有風旗招展的酒坊,有葷味迷茫的肉店,有色采斑斕的染坊,有錚錚作響火星四濺的鐵鋪。羊、牛、狗、雞、筍、藕、葵、綢緞、棉布、麥、麵,等日用百貨樣樣齊備。當官的峨冠配帶,器宇軒昂;當差的青衣青帽,跑前跑後的,殷勤服侍;和尚手撚佛珠,鬨中取靜;方士們話破塵凡談笑風生,儒生們,三五一群,慷慨激昂,縱論天下大事,群情《詩》《經》;走方郎中,手持白幡,招搖撞騙,望聞問切,自吹自擂,偷窺女子,棍騙金銀;能工巧匠走街串巷延攬買賣;青樓女,盛飾豔抹,輕浮而萬種風情;習武的遊俠,精赤上身,佩刀佩劍,招搖過市,神采冷酷,目空統統——
有錢就是大爺!王竹大大咧咧道:“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鄙人一道旨意,凡有得項羽人頭者,賞萬金,封十萬戶。”
桓齮道;“你們說這麼半天全都冇用。傳聞昏君已經派了蒙恬之子蒙鐸前去函穀關迎擊楚軍。蒙鐸固然是名將以後,但年紀悄悄毫無實戰經曆,一旦統兵,必定派兵出關與項羽周旋。項羽悍勇天下,楚軍又勇猛,蒙鐸必敗無疑——大兵壓境,天子還龜縮鹹陽喝酒高歌,大秦完了。可惜,昏君放著浩繁名將不消,卻信賴乳臭未乾的小兒——如之何如!”
“彆擔憂,冇傳聞嗎!陛下已經啟用了一班能征慣戰的老將,前去函穀關禦敵,並且在蜀郡征調了十幾萬人馬。叛軍倒行逆施,底子就進不了函穀關。”
王竹心機一動,搶著說:“既然在此偶遇,不如找個處所喝上幾杯。”
當然,周青臣畢竟是個當代人,對“報紙”和“言論”的本質,還不是很清楚。但顛末王竹的一番耐煩指導,他就全都清楚了。
王竹道;“將軍口口聲聲說心如死灰,但是鄙人卻聽得出來你心中另有熱血。何不自薦於天子,為國效力。”
王竹援引了諸葛亮的一句話:“強弩之末不能穿蘆篙。項羽自會稽起兵一起交戰,年前項梁兵敗定陶,已經大傷元氣。而後钜鹿會戰,更加使楚軍疲於奔命。大戰不過數月,項羽千裡迢迢引數十萬雄師從邯鄲來函穀關,一起山川險塞,幾千裡路程,其糧草輜重必然冇法彌補,眼下寒冬將至,將士們缺衣少吃,加上勞累,戰役力必定又要打扣頭。如許的怠倦之師,怎能破我大秦以逸待勞的雄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