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這裡是靜園。”竹影開口提示道。
兩位姨太太見狀,也說了些叮囑的話,一頓早膳便在各懷心機中度過。用完早膳,幾人都默靜坐著不敢拜彆,等著太夫人進一步示下。直到此時,她白叟家纔不慌不忙地以巾拭口、以水滌手,閒適地對出岫道:“讓遲媽媽去照顧你這一胎吧。”語畢她冇給世人開口的機遇,對兩房姨太太擺手揮退:“你們散了吧。”
她這話說的更像呢喃自語,有些降落輕悄,竹影冇聽清最後幾個字,便又回道:“部屬不懂樂律,也無從辯白吹簫之人的表情。”
話音剛落,牆外的簫聲也緩緩減退,殘留的哭泣飄入出岫與竹影耳中,彷彿在訴說著無人相和的苦悶,又似遺憾這戛但是止的古曲。出岫望瞭望簫聲傳來的處所,問竹影:“會是誰在此吹簫相和?”
公然,琴聲甫落,牆外簫聲又起,隻三五個音節,如同黃鸝鳴翠,又如仲春暖風,似是對操琴之人的鼓勵。出岫聞在耳中,徹夜頭一次至心實意地笑了出來,緩緩收好琴具對竹影道:“歸去吧。”
目睹夜深人靜,知言軒高低都睡了,出岫才抱著琴,在竹影的保護下走出去,想找個處所撫上一曲,依托哀思。她信步走著,終究尋到一處僻靜之地,看著另有些眼熟。出岫記起本身曾在雲辭大婚時來過此地,且還遇見了一個言語輕浮的紫衣公子。卻不承想,徹夜漫無目標地走著,舊地重遊了。
“不必,這裡很好。”出岫很安然,走到涼亭的石桌前,擺下琴具撫弄起來。在追虹苑彈過的那首《少年遊》再次響起,不但是她本人對雲辭的思念,更令重聽此曲的竹影感慨不已。
不幸人意,薄於雲水,佳會更難重。
想到此處,聶沛瀟不由歎了口氣。他如何也冇想到,前後不過七個月罷了,雲辭竟然死了!他本來還想與雲辭厚交一番,豈知初見是新婚,重見變亡魂……
而牆外那吹簫之人,卻不如此交運了。聶沛瀟徹夜在雲府喝了些酒,又想起雲辭的英年早逝,便被那醉意勾著,突發了些感慨與難過。聶沛瀟自問與雲辭並不熟悉,但與沈予倒是京州的酒肉朋友,何況沈予是他父皇的義子,與他也算有手足之誼。他早聽沈予提過雲辭腿疾的由來,也對雲辭生出些敬佩。
心機如此細緻,可見是個女子。出岫以為,單是這琴簫相和的默契,本身也該迴應一番。更何況,這吹簫人還一向在牆外等著。想到此處,出岫又重新坐定在石案前,緩緩起調迴應起來。她彈的是首小調《一世安》,曲子很短,也不歡暢,被她彈得穩真平平,恰如她現在想要表達之意——尚算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