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噹”一聲,沈予失手把藥瓶摔在了地上。他趕緊俯身去撿,藉此粉飾本身的哀痛與鎮靜,回道:“不是。”
沈予要帶本身走?這麼俄然?出岫隻道是他對本身施以援手,向雲辭求了情。如此一想,她內心也好受些。起碼,沈予肯信賴她,也肯念著舊情。不似或人,鐵石心腸,全無信賴。
略微泛黃的紙張之上寫著密密麻麻的幾排小字,燭火搖擺,沈予看不清內容,隻能瞧見紙張最後並排寫著兩個名字,工工緻整的瘦金字體——雲辭、出岫。這兩個名字背麵,還按著兩個鮮紅的指模。
為了這句交代,她乃至錯過了見主子最後一麵!
要走了呢!在這離信侯府待了短短一年,她已將半生愛恨斷送於此,從今今後,心如空城。咽喉處彷彿又有些灼痛,出岫不由顰蹙娥眉,抬手撫了撫脖頸。手指方纔觸碰到頸上的肌膚,但聽屋門“吱呀”一聲重新開啟。
想到雲辭,出岫不免心頭一窒,微微合上雙眸,再問:“小侯爺呢?”
“晗初!”沈予蹙眉望向榻上,他隻能模糊約約看到出岫半個身子。她的容顏、神情以及左肩的傷口,都一併隱在了燭光照不到的暗影中。沈予心中擔憂,仍然站著不動,“有甚麼事,等你養好傷再說不遲。”
門外齊刷刷響起一聲回稟:“主母!”聽著竟稀有十人之多。太夫人順勢回身再看沈予:“辭兒方纔過身,骸骨未寒,我不肯在府熟行拳腳之事。你若見機,便自行躲避吧。”
有如許一名母親,沈予不知該替雲辭喜還是悲。他不甘心腸邁出屋子張望,果見院落裡跪著四十個暗衛,一排八人,一共五列,清一色戴著銀光假麵,齊劃一整跪地領命。
淡心頃刻慌亂起來,正欲去尋繃帶,卻被出岫死死拽住左臂:“侯爺如何了?”
太夫人麵無神采地受下這禮,回身緩緩往屋外走。剛走了兩步,又回過甚來對出岫道:“那張紙,留給你做記唸吧!”
可出岫那裡會信?捂著傷口啞聲詰問:“淺韻為何說我害死了他?”
應是淡心領著沈予來了吧?出岫悄悄側過身子,撩起床幔朝外看去,隻見一角素白衣裙映入視線,在燭火的映照下顯得冷寂徹骨。
轉眼間,雲辭的頭七即將疇昔,這些日子裡,南熙世家公卿、雲氏旁支連夜趕來祭奠英年早逝的離信侯;同在房州的慕王亦代表南熙宗室前來祭拜;身在北熙的旁支則還在趕往煙嵐城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