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也是,明氏曾是後族,前右相明程又把持朝政多年,豈能等閒地被完整扳倒?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即便全部明氏都垮台了,宮裡留下一兩個眼線,也不是冇有能夠。
“聖上,赫連大人在宮門外求見。”當值保衛的一聲稟報,打斷了天授帝的思路。
難怪子涵有孕之事極其隱蔽,竟會在出宮拜佛時被明璋擄走,本來是宮裡有人給他通報動靜……且還是極少數的知情之人……
“好一個明璋,身後還要將朕一軍!”天授帝咬牙切齒地怒喝。他本想重重發落赫連一族,但也曉得當務之急是找出阿誰“眼線”,因而便對赫連鳴道:“先將你的腦袋臨時存放,待找出明氏餘孽再行懲辦!滾!”
而這個赫連鳴,本來在禮部當著閒差,不得已被推舉到族長之位上,本事有限。不過幸虧其人算是個誠懇良善之輩,天授帝對他也並不惡感。
這個時候,任是神仙下凡,天授帝也冇心機見了。
迎著夕照的餘暉,天授帝沉沉邁步踏入鳳朝宮。雖說他已命人封閉了動靜,可一起走來,宮人們皆知皇後孃娘已順利出產,在不知是男是女的環境下,各個下跪叩首道:“恭喜聖上。”
領宮寺人不敢坦白,引著天授帝來到正對宮門約莫七八丈的處所,回道:“就是在這兒,淡妃娘娘俄然腹痛不止……”
帝王的鳳眸立時瞟疇昔:“皇後為何有此一問?”
外頭的天授帝聞聲了動靜,亦是回道:“皇後好生靜養,朕出來便是了。”
“是臣妾害了她……”聽到此處,莊蕭然終究垂下兩行清淚:“淡妃和孩子如果……臣妾餘生都難以心安。”
他忍不住細心核閱榻上的莊蕭然,以期窺測到對方的實在內心。但是他失利了,起碼從大要上看起來,莊蕭然的體貼不似作假。
“好生照看公主,不要多話。”天授帝對乳母及宮婢們撂下這一句,便轉去了皇後的寢殿裡。
的確是衰弱至極,他這位皇後額上雖已纏了防風帶,可還是止不住地冒著汗。天授帝本來堵著一腔話想要詰責她,可見了這場景,也忍不住心軟三分。
半柱香後,應元宮聖書房。
莊蕭然衰弱地再笑:“臣妾分娩之時,她就在鳳朝宮裡,臣妾唯恐她瞧見這一幕受了驚嚇,動了胎氣。”
說著他又對湘痕命道:“好生照看皇後。”
最後一個字,天授帝說得刻毒狠戾,讓赫連鳴嚇得連滾帶爬退出聖書房。他前腳剛走,帝王已將手劄遞給岑江,道:“你看看這信,再查查莊相府上,哪些婢女是十三歲入府,又有誰一向跟在皇後身邊入了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