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辭隻覺心中的愉悅感又濃了幾分。也不知是因為麵前的少女誇他的字“有風骨”,還是因為他的慧眼識人。
是以第二日晗初早早便起了身,前去書房等待奉養。時價卯時,雲辭尚未前來,她便兀自清算著書案,又順手遴選了兩張雲辭寫過的草紙,細心察看運筆之法。
想到此處,他也不由再次為晗初的失聲所遺憾,便岔開話題,問她:“吃藥有效嗎?”
雲辭見她的神采,不由含笑著彌補:“這都是些藥材及藥用之效,有些古板,恐怕不比話本子合你胃口。”
雖說這筆跡仍舊稚嫩,但那份天骨遒美、側鋒如蘭之感已模糊生出,帶著女子寫瘦金體的新奇神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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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傍晚,晗初便聽淡心提及,從明天開端,她將持續去書房奉養。這動靜令她非常歡樂,畢竟她也不想成為東苑裡的閒人。
兩人便如此對望著,一個麵紅羞赧、手足無措;一個淺愉自如、澄徹怡然。這畫麵落在外人眼中,倒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奧妙之感。
晗初趕緊回過神,搖了點頭。
雲辭非常驚奇,一個女子要甚麼風骨。這句反問他幾乎脫口而出,卻又感覺好似輕瀆了她的當真神情。
晗初寫得很慢,一橫一豎一撇一捺,皆是非常當真。雲辭悄悄看著晗初的起筆停頓,待到字成之時,她的神情行動便與那四個字一起,落在了雲辭心上。
如此不知過了多久,雲辭俄然開口問了句:“如何不習簪花小楷?”他說話的時候仍舊昂首寫字,待問完了這句話,才緩緩抬目看向晗初,語氣平淡無波。
他俄然很想聞聲晗初開口說話,想曉得她是甚麼樣的聲音,從她口中說出“雲公子”三字又是如何一番氣象?
淡心咬了咬下唇:“不過是我們主仆之間的打趣話罷了,您何必當真!再說了,小侯爺能有甚麼心機?他若當真故意機,那日您腿痛時,他又怎會對出岫疾言厲色?”
果然是傷春悲秋的小後代心腸。
“你如何得知?出岫奉告你的?”雲辭神采複又寂然。
晗初笑著做了個口型“多謝。”
兩人都未在這個話題上持續說下去。待用過午餐,雲辭又持續回到書房裡,竟是冇有歇息半晌。晗初在旁察看半晌,才發明他是在編輯冊本,但詳細內容是甚麼,她看不出來。
這一次,雲辭倒冇有推讓,隻是淡淡道:“走兩步也無妨,子奉太嚴峻了。”
如此奉養了一下午,研墨都研累了。晗初終究曉得為何淡心會平話房的差事不好當,這也算是她頭一次嚐到了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