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嬪坐在窗下曬太陽,抹額上的紅寶石刺目刺眼,將一盅燕窩飲儘,舔舔嘴道:“皇後孃娘是焦炙了嗎,霸著皇上小半個月,這下子連純妃的功德都要擋?”
說話時,紅顏從寢殿出來,叮嚀門外的宮女送熱水奶茶出來,抬眸見寶珍站在這裡,本來該恭恭敬敬過來道一聲姑姑,紅顏卻隻是微微點頭,就又轉回門裡。
聖駕既離,皇後款款從門外返來,現在寶珍已經趕來相隨在側,乍見紅顏伏在門內,一雙細眉不由挑得老高,正要發作時,卻聽皇後叮嚀:“你身子不好,就歇著去,我這裡誰服侍都一樣。”
說罷往窗外瞟,見海朱紫打扮得體正朝門外走,不由朗聲道:“皇後孃娘免了六宮存候,海姐姐一朝晨往哪兒去?”
今早皇後看她的眼神都變了,吳總管那邊又聯絡不上,她現在像個無頭蒼蠅,不知如何是好。
麗雲笑道:“冇了兒子,能不焦急嗎?”
海朱紫那兒輕歎一口氣,走到窗下福一福,應道:“貴妃娘娘命臣妾本日去描繡荷包的花腔,此剋日頭敞亮,時候方纔好。”
嘉嬪眼角儘是輕視之態,冷冷道:“我腿痠得很,夜裡難眠,太後一貫說你按摩捶腿的工夫極好,好姐姐,你也服侍我一回吧。”
寶珍怔怔地看著皇後,見主子不怒而威的氣勢,心中發虛,垂首承諾後灰溜溜地走了。
紅顏一怔,緊緊抿著唇,皇後轉過身將她高低打量,道:“你既是逢凶化吉的命,必定有福分,紫禁城裡甚麼希奇古怪的事都有,將來你就明白了。主子主子,相伴一場也是緣分,忠心耿耿必有好報,吃裡扒外也難有好了局。”
“紅顏,起來替我梳頭。”皇後滿不在乎,回身便往裡走,在妝台前安閒落座,看著鏡中走近的紅顏,笑道,“昨晚冇事吧?”
“小賤人。”寶珍將手裡的絲帕揉成一團,“冇想到竟是個白眼狼。”
但是昨夜寶珍紅顏之間的糾葛,外人並不曉得,傳得六宮皆知的,是天子翻了純妃的牌子,卻改道去長春宮的笑話,啟祥宮裡一朝晨就有人來奉告嘉嬪曉得,還說皇後本日免了六宮存候。
嘉嬪輕笑:“繡荷包的事不焦急,貴妃娘娘精力不好,何必勞心針線上的活兒,我讓麗雲送幾個現成的去便是。我這兒有一件事且等著要你來做。”
小寺人提示道:“姑姑還是謹慎些,昨晚撞上吳總管,主子們的魂兒都散了。”
“娘娘……”紅顏腿下一軟,幾近要跪下去,卻被皇後輕喝一聲,“站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