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師父平時不都誇你的嗎?你跟人吵甚麼了?”
風從竹林裡吹過,陽光從精密的空地間傾瀉下來,在竹舍的台階前撒下一片碎金。沈獨就坐在窗前,看著麵前擺著的那一隻已經翻開的小匣子,內裡立著的是兩隻不大的琉璃瓶,質地很好,剔透極了,能清楚地看到內裡盛著的一粒又一粒紅蓮子。
沈獨拿了那盒糖便走出了門去。
跑路的沈獨遠遠看了一眼,嘖嘖不幸了兩句,便直接向著業塔的方向走去。
當然一個也冇中。
善哉還冇反應過來,一方糖塊便進了口中,微冷的甜意立即在唇舌之間化開,讓他一下皺了眉,也展開了眼。
宏心頓時哀叫了一聲,健忘了先前那些煩苦衷,兩手把腦袋抱住就暴露了痛苦的神情。
他這副神情,沈獨當然看得出來,一下就笑起來:“你啊,還是太傻。這人間呢,最華侈時候的便是同有成見的人說話。不要試圖去奉迎或者規勸那些不喜好你或者早有成見之人,疑鄰偷斧的故事總傳聞過吧?在有成見的人眼底,你做甚麼都有錯。但也不是有成見的人都有錯,旁人又不是你,不體味你,也不清楚原委,傳聞了一些傳言,而後對你生出成見,實在是很普通的事情。天底下冇那麼多的賢人。當然了,如果將來你碰到能透過成見熟諳了你本心的人,那必然得跟這小我做朋友。”
他垂眸,隻問道:“可我並不是。”
“宏心你又溜出來玩!早課做完了嗎?!”
“你哄人,說好——”
沈獨低頭看了一眼,哈腰撿起來,卻道:“你不會是想奉告我,緣滅方丈現在在考慮禪院出世、涉足江湖的事情吧?”
沈獨的聲音在近處響起:“張嘴。”
並且,他還想起了某一個故事。
簡樸的木櫃上,連斑紋都冇雕鏤多少,但樸實間透著一種活泛的炊火氣。除了剛放下的匣子以外,上麵還堆著一遝又一遝厚厚的信紙,碼著幾摞不知那裡淘來的古籍,中間斜靠著一柄捲了刃的垂虹劍,另有小小的、方剛正正的一盒糖。
隻是才入得禪院冇兩步,便瞥見前麵千佛殿的台階下頭坐了個低頭沮喪的小沙彌,看著才八九歲模樣,隔得固然不近,可仍然能聞聲他在嘟囔甚麼。
“哈……”
善哉被罰在業塔思過三年,現在才過了幾個月。
原地隻留下宏心一個,悲慘地站在了師父的口水下。
可反應過來以後,他便一下抬手捂住本身的嘴唇,氣憤地炸開了:“死禿驢,你不吃糖就不吃糖!還他媽吐給老子,噁心不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