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大師曉得她是戲迷,怕要曲解她看上蔣榴紅了。
“……蔣榴紅是付家班的台柱子之一,也是班裡的大師兄,常在各府唱堂會,明天在場的朝臣命婦,怕是有一半都見過他。”
不知是誰敢這麼說話。
官方梨園子裡向來是男伶扮女,本朝開端才垂垂有些女伶。付家班的伶人有男有女,嬪妃們早就曉得,但男伶扮出來的女人,還是能夠看出端倪的。
離禦座越遠,職位越低。
太後更活力。
絲竹聲停。
低頭粉飾住眼中怨毒。
瑞王妃心知肚明,此時卻也柔婉擁戴,為丈夫諱飾:“王爺這些日子就一向冇停了練字,隻盼著本日博太後一笑呢。”
唱腔纏綿,扮相標緻,特彆是扮演仙女的伶人,舉手投足風情萬種,非常惹眼。
目不轉睛盯著戲台。
瑞王收勢放筆,再次給太後拜壽。
六合有綱常,乾坤有定命,懇請太後莫亂了尊卑纔是!”
“太後金安,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瑞王妃也笑盈盈站到丈夫身邊,一起拜祝。
瑞王當場揮毫潑墨,運筆如揮劍,耍了一套劍法出來。
太後眉開眼笑。
最愛聽戲的康妃忍不住搭腔:“就是這個穿藍衣的呆墨客吧?倒是扮得怪風趣的。”
滿殿絲竹聲中,大師談笑的聲音垂垂低下去,開端存眷禦座那邊的局麵。
瑞王行了個禮,回身,指著半人多高的壽字說道:“這是兒子兒媳給您籌辦的壽禮。王妃帶著幾個江南繡娘,做了兩個多月,才繡成這幅流雲雙麵金繡壽字。底字是兒子親手寫的,太後若不信,請看——”
乾脆當著世人,直接說瑞王最像先帝。
“你們故意了,不枉哀家疼你們一場。”太後笑問天子,“瑞王更加出息,你這當皇兄的想必也歡暢。”
滿殿鴉雀無聲。
手內心捏了一把汗。
天子生著氣。
瑞王躬身拱手:“多謝皇兄獎飾!”
陸龜年遙遙瞥見禦座之上,天子眼中暴露讚美。
賢妃等一眾嬪妃趕緊笑起來,隻當聽不懂。
此時再癡鈍的人,也發覺出太後和天子之間不對勁了。
群臣中有為瑞王行雲流水的英姿喝采的,也有獎飾瑞王書法好的。
直到付家班一折戲演完,換了宮廷樂工吹打,瑞王帶著一大幅壽字姍姍來遲,太後臉上的笑才深了三分。
席間站起忠清伯,太後的弟弟。
母子兩個言語各藏機鋒。
瑞王不過一介王爺,親王之位還是陛下所賜,論起肖似父祖,他怎可與陛下相提並論?
太後神采已經沉了下去。
此人能夠說是明天官職最低的人之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