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都,還是都城嗎?誰內心都明白。但是洛陽的前程又在那裡?爾朱兆死了,權傾天下的爾朱氏一旦覆亡,究竟是功德還是好事?天要亮了,大魏的明天在那裡?拂曉中,兩位大魏天子的骸骨倒在佛國矗立入雲的寶塔下,身上遍及著猙獰的傷痕和血跡。
前邊頓時是個女子,當她的馬由疾行到急止,又徐行漸溫馨的這一過程,她身上又大又厚的帔帛也從超脫如飛到宛轉遲緩,最後披垂而下護住她的身材。彷彿飛天來臨塵凡,點地而出。
“夫人!”家奴氣喘籲籲地跑上來。
洛陽……信都……
這時,廟門內兩個縱馬入寺的人,從馬背上躍下,向著內裡大步走去。兩人技藝極其矯捷,可知是極年青的人。重重深切,梵刹的後身是矗立入雲的永寧塔,到塔上麵前豁然大亮。塔下人影憧憧,這裡的統統亮如白天,但是溫馨極了。
女子直接摘下頭上垂裙帽。她約莫二十年紀,高髻烘托之上麵如滿月,在黑暗中很奪目。既使在如許陰沉可駭的暗夜裡也能讓人暫忘一刻當下的懼意。她儘力在北風中的烏黑裡向著不遠處的洛陽城門處張望。
這時天子元恭也把目光放在元朗身上。“爾朱兆……”他一停頓,轉頭看著元朗倒是在對高歡說話。“高王,爾朱兆是奸佞不假,但是為了這個已死的爾朱兆,你令全部洛陽城遭此塗炭,於心何忍?魏帝室陵夷,高王在信都另立新帝,我本無牢騷,隻願高王恤憐百姓,我心安矣。高王從信都入洛陽,真的隻是為了爾朱兆一人嗎?”
“臣心一片熱誠全為社稷,冇想到主上如此曲解。”元恭話音剛落,高歡刹時目中盈上淚來,看起來特彆的委曲和痛心。“爾朱氏擅權,上負主上,下欺生民,臣心中不忍,另立新帝也是圍魏救趙之計。一可讓爾朱氏把心機放在臣身上,固然讓他將臣恨入骨髓,而不要難為主上;另一可讓爾朱氏權勢所及以外的百姓民氣安寧,各守其業。待到機會一到,臣天然是拔擢帝室,合而為一,表裡一統之際,必定還政於主上。誰知主上竟然疑臣至此……”高歡聲音哽咽彷彿說不下去了,彷彿是在低頭垂泣,不忍麵對天子元恭。
這時,司馬子如趨步跟上,小聲說,“小孩子嘛。”俄然又像是想起了甚麼,“阿惠的年紀能夠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