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前總覺著這份情應當永久藏匿於心,再不提起,現在聽了你如許說,卻感覺內心俄然有了燈火普通。”她盈盈望著我,燭火下的臉龐分外暖和動聽些。我曉得我說到了她的內心去,我說的她約莫都清楚,隻是冇有勇氣罷了。此時暮色漸暗,明月無聲氣到了杏子梢頭,又灑落些亮光在我屋子裡。
她看著我,眼裡是轉眼即過的驚奇,半晌開口道:“你還活著?”她過來拉住我的手,高低看看:“當真是冇有事嗎?”我有些受寵若驚地看她,又拉她在我身邊坐下,道:“我被人接到了這裡來,卻健忘奉告你,你在那邊統統都好嗎?”話一出口,我便感覺,我們不像是冇有扳談過的人,卻像是小彆新聚的蜜斯妹。“統統都還安好。隻是俄然聽夫人說你歿了,傷懷好久。”我一時怔愣的說不出話來,內心卻又想,依蘭看似不好靠近,心中倒是揣著一個小孩子性子。固然未曾與她多言,她卻情願視我為知己。隻是因著一次琴。看來,眾說依蘭愛琴,這話不假。
我替她將酒杯斟滿,又道:“如有甚麼我能幫得上忙的,千萬奉告我。”她臉上暴露笑來,如同春日裡冰消雪融開出的第一朵花。潔白晶瑩,風骨清爽。“一時候貪著和你說苦衷,卻忘了問,兮若說你找我有事,但是甚麼呢?”
第二日一大早我便醒了,將本身清算妥當,又教芸兒上了些高雅的點心,隻等著她過來。我與依蘭實在並不是甚麼過深的友情,隻是相互之間感覺熟諳,有一見仍舊的錯覺。可畢竟未曾扳談,我並不曉得與她一處,會否難堪些。
到了傍晚時分,依蘭纔過來。已不是遊園祭那日讓人冷傲的繁複打扮,上身烏黑色短襦小袖,下著天藍色緊身長裙,裙腰高係,又搭了天藍色蘭花袖披帛,並盤繞於兩臂之間。走起路來,不時飄舞,非常都雅。髮飾也簡樸,隻是梳了平常的垂鬟分肖髻,將發分股,結鬟於頂,不消托拄,使其天然垂下,並束結肖尾、垂於肩上。我亦是平常的打扮,一襲梨花色遍繡海棠上衣,上麵配了天水碧襦裙,裙子的色彩,初尚淺淡,雖有紋飾,但並不較著。即便刺繡紋樣,也僅在裙幅下邊1、二寸部位綴以一條花邊,作為壓腳。頭髮也隻是鬆鬆挽了兩下。
若我猜的不錯,她的心中必定也有一小我,她是專情的人,凡人走不出來,近身了,她亦不好放下。我瞧著她的模樣,歎了口氣道:“芸兒,去拿一壺酒來罷。”